乐昕出事后,薛承恩陷在自责和悲痛中,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今天之所以想起去找宋蕴绯,还是乐昕助理联系她时,无意中提醒了她。
薛承恩看向乐毓,讷讷问了句:“姐,妈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乐毓看着前方,“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
警署那边既然怀疑乐昕的死不是意外,那么定然会跟薛至诚了解情况。
薛至诚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他这几天忙着跟姥爷、舅舅协商我妈遗产分配,哪里还有心情管别的事情。”薛承恩说得很讽刺,“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警署那边怀疑不是意外。”乐毓斟酌了下用词,强调道:“只是怀疑,还在调查。”
薛承恩脑子嗡了声,刚才她就是随口一问,只是不愿相信一场意外就夺走了她母亲的生命,却没想到还真有可能不是意外。
“可是,如果不是意外,是谁杀了我妈?”想到这个可能,薛承恩心跳得很快,“撞死我妈的那个司机,不是死了吗?”
乐毓偏头看了她眼,“你不是说是宋蕴绯害死她的吗?”
“我……我只是那么一说罢了。”薛承恩低下头,心虚道:“我不是怀疑我妈是来大学城见宋蕴绯出的意外么,所以说是她害死的,也没毛病吧?”
其实她今天找宋蕴绯也是想问清楚,最后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如果她妈的死不是意外,那跟宋蕴绯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
薛承恩脑子乱糟糟的,明明胸口闷得不行,眼睛却涩涩的,好像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来。
乐毓问:“你是去酒店还是回学校?”
薛承恩:“……酒店吧。”
后面几天,乐毓经常会遇到晏引,不过遇到也就是打个招呼,并不会过多交流。
转眼到了周二,乐昕的悼念仪式安排在这天。
乐毓白天没去殡仪馆,下班后才开车过去,她把车停在殡仪馆的外面,在车上坐了很久。
直到前来吊唁的宾客陆续离去,她才停好车进去。
吊唁厅外,一颗稍显光秃的树下,蒋慕周长腿交叠,背光倚靠树干松散站着。
嘴里咬了根刚点燃的眼,火星子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他单手拿着手机,手指时不时划动屏幕,屏幕的白光将他的脸照亮。
不知看到什么,蒋慕周唇角忽地玩味勾了下,似笑非笑。
乐毓看了眼,径直走了进去。
蒋慕周察觉到什么,抬头的瞬间,乐毓正好收回视线。
他手指一顿,收起手机,将嘴里咬着的烟夹在手上,几步走上前挡在乐毓面前。
乐毓掀眸看向蒋慕周。
蒋慕周朝她吐了口烟雾,嗓音带着几分懒意的低沉:“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乐毓:“不想接。”
蒋慕周电话打过来时,乐毓的车就停在外面,不过她手机开了静音,任蒋慕周一遍又一遍的打,乐毓也完全不受影响。
蒋慕周看了她一瞬,挑了下眉,拖着嗓音:“不想接……怎么,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不高兴啊?”
“你想多了。”
说罢,乐毓绕过蒋慕周,进了吊唁厅。
乐昕的遗体就摆放在吊唁厅的正中间。
此刻,薛承恩、薛承允姐弟跪在膝垫上,往盆中燃烧的火焰里扔纸钱。
薛至诚呆呆静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今天的他,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悲痛。
乐晁有事先行离开,留了妻子和儿媳在这儿,至于乐家那边的亲友,也都早已离去。
薛家这边倒留了几个平辈和晚辈在。
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人。
乐昕活着的时候好面子,要排场要热闹,不知道看到死后的这样的场景作何感想。
“姐,你来了。”
薛承恩看着厅外站着的乐毓,她忙站起身走上前去,紧紧拽着乐毓的手,扯了扯嘴角。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薛承恩知道,她没资格要求乐毓做任何事,尤其跟乐昕有关的。
可看到蒋慕周出现,她又忍不住抱了几分期望
乐毓看向厅内乐昕的黑白照,对上照片中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照片中乐昕还很年轻,气场不想近些年那般强势冷硬。
乐毓:“她未必想看到我。”
薛承恩连忙道:“不会的……”
会不会,对乐毓而言不重要。
人死了,一切也都不存在了,乐昕就算不想看到她,也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撵她。
乐昕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她送乐昕最后一程,也算还了乐昕的生恩。
乐毓抬脚进入吊唁厅,取了三根香点上,插在桌案上的香碗里,然后拿了叠纸钱,跪在膝垫上,一张张烧了。
烧完,她站起身,没理会在场其他人,径直出了吊唁厅。
乐毓出来时,蒋慕周烟已经抽完了,又懒懒靠回了那颗笔直光秃的树干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
见乐毓出来,眉梢才扬了扬,噙笑道:“完事了?”
乐毓没理蒋慕周的话,脚下没有半点停顿往我走。
蒋慕周闲散跟在后面。
出了殡仪馆,乐毓去停车场取车,蒋慕周也跟着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