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乐毓回答,管旎哈了声,阴阳怪气道:“今晚不是亦淳的婚前趴么,怎么搞得像阿毓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怎么着,阿毓先生还非得一起来?”
江娅是南城人,虽然之前来过几次江城,但并未见过管旎,所以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江娅背后的江家,在南城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主要靠港口和海运发家,还涉及一些其他海洋产业,只不过大部分产业都在海外。
若非如此,江娅也不可能跟薄亦淳分到一个寝室,更不可能做薄亦淳的朋友。
管旎的语气,让江娅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看着管旎微微笑着。
“忘了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明明是抱歉的语气,却又说出几分傲慢来,但度拿捏得好,让人找不到错处。
管旎突然笑了下,“果然是亦淳的朋友。”
味道都一个样。
管旎认识薄亦淳太久了,从她记事开始,两人似乎就在一个圈子里,小时候都单纯能玩到一起,但随着年纪增长,慢慢也出现了不少分歧。
就那薄亦淳为人处事那套准则,总是喜欢端出一副虚假的姿态来,给自己戴个面具。
当然,这仅仅是分歧,毕竟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一样,而且成年人的世界,多多少少都需要伪装。
管旎只是看不过去,连对着相识多年的朋友,也要摆出那套虚假做作的姿态来。
显然,江娅和薄亦淳是一类人。
明明对她刚才的话感到不爽,不表露出来,但有端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架子,用俯视你的姿态,彰显她的纡尊降贵。
真他爹的装。
她能忍薄亦淳,不代表她能忍江娅。
“这里有苍蝇嗡嗡嗡的,吵得人好心烦呐,阿毓,我们换个地方吧……”
管旎说着,就带着乐毓往前面站着的几个正谈笑的男女走去。
江娅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脸上的那抹笑未变,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片刻后,江娅找到正与人交谈的薄亦淳。
“亦淳。”
薄亦淳看向她,上前与江娅拥抱了下,歉意道:“娅娅,抱歉啊,今晚有点忙,没能顾上你。”
江娅表示理解,让薄亦淳不用放在心上,然后又说:“我刚才看到乐毓了。”
说完,她看向乐毓和管旎的方向。
薄亦淳顺着江娅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而后淡笑道:“我还以为她不会来呢。”
江娅问:“跟乐毓一起的那位小姐,你认识吗?”
薄亦淳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江娅说的是管旎,正要为江娅介绍,却感觉她语气微有些不对。
于是问:“怎么了?”
江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刚才跟乐毓说话的时候,提了句乐毓的先生,然后那位小姐就突然阴阳怪气起来……”
薄亦淳有些不高兴,一方面不高兴管旎对乐毓的无条件维护,另一方面不高兴江娅说起管旎时的语气。
不管怎么说,管旎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薄亦淳并未将对江娅的不满表露出来,微笑解释道:“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管旎,她性子比较直,人挺好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代她跟你道歉。”
听到“管”这个字,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江娅语气瞬间就变了:“一点小事而已,道什么歉,可能就是点误会。”
薄亦淳点头嗯了声,“走吧,我带你过去跟旎旎认识一下,把误会解开。”
江娅欣然道:“好啊。”
两人刚朝管旎、乐毓走过去,管旎就注意到了,猜到薄亦淳的意图,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能不给薄亦淳面子。
“旎旎。”薄亦淳先轻快叫了声管旎,视线在乐毓脸上停留了下,才淡声开口:“阿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乐毓淡淡看着她:“你不是让管旎邀请我吗?”
薄亦淳淡笑了下:“是啊,怕我邀请你不会来,所以才特地麻烦旎旎帮忙的。果然,还是旎旎的话管用。”
“不会。”乐毓说:“只要你开口,我也来。”
她从来没把管旎和薄亦淳分等级,两人关系出现变化,是在她跟程径澜谈恋爱后。
“是么。”
薄亦淳僵硬扯了下嘴角,很快收拾好情绪,又看向管旎,说:“旎旎,这位是江娅,我大学室友,她是南城人,大学期间一直很照顾我。”
江娅适时接话:“管小姐,刚才闹了点不愉快,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刚才江娅也没说难听的话,反而是管旎阴阳怪气了一番,现在江娅又先一步道了歉,管旎再不顺着台阶下,似乎就有点不懂规矩了。
管旎回了个很标准的笑,用更官方的语气道:“原来是南城江小姐,抱歉,刚才眼拙,没认出来,若有冒犯,还望江小姐海涵。”
江娅被她的话一咽,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但还是强压了下去,维持着脸上的笑。
薄亦淳知道管旎的脾气,嗔了她一眼。
管旎不想理,当没看见。
别说江娅了,就算薄亦淳她不想给面子也可以不给,之所以给,也不过是看在从小的交情上。
薄亦淳见状,深知管旎是不打算卖她这个面子,转念一想,若是换做乐毓,可能管旎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说到底,在管旎心里,她跟管旎的关系,比不上管旎跟乐毓的。
虽然很早之前薄亦淳就意识到了,但还是想不通,明明她跟管旎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圈子也一样,她把管旎当成最好的朋友。
乐毓对谁都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的脸,无欲无求的样子,实际上呢,背后尽做一些背刺朋友的事情。
瞬息间,薄亦淳心里隐隐闪过不忿,对今晚后面的安排,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过往乐毓带给她的种种难堪,今晚她也要让乐毓尝尝。
“阿毓,今晚来了不少大学时的同学,都是跟我关系不错的,你应该都认识的。”薄亦淳换上表情,“我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待会儿麻烦你帮我招待一二。”
乐毓没点头答应,但也没开口拒绝。
两人在南城读大学时,除了刚入学那段时间,人生地不熟,乐毓跟薄亦淳走得近一些,薄亦淳后面跟其他同学混熟后,差不多就把乐毓排除在了圈子外,只会在需要用得上乐毓时,才想到她。
平时在校园里碰到薄亦淳跟其他同学走在一起,也只是打个招呼说几句,并不会把乐毓主动带入她的圈子。
所以,薄亦淳说的“应该认识”有夸大的成分,就像跟她关系最好的江娅,乐毓也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更别说其他人了。
但薄亦淳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这么说,自然有她的用意。
负责今晚party的管家找薄亦淳,薄亦淳说了几句,就急急忙忙走开了。
江娅有心跟管旎交好,但也看出管旎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寻了个理由也去找认识的朋友了。
等周围的人走开,只剩乐毓和管旎时,管旎冲乐毓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今晚是场鸿门宴呢?薄亦淳最好别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到party正式开始,薄亦淳邀请的朋友陆续都到齐了,程径澜有事耽搁了一阵,也在party开始的前一刻,匆匆赶到。
薄亦淳穿着定制礼服,挽着程径澜的手臂,正式跟众多到场的朋友介绍程径澜的身份,同时讲述两人的感情史,从校园到婚纱。
故事讲的很动人,把薄亦淳自己都感动哭了。
程径澜很体贴自然地为薄亦淳擦去眼泪,薄亦淳当众献了个吻。
两人宛如童话里的王子公主,神话故事里的金童玉女,众人在这个吻中起哄祝福,现场的氛围被一点点点燃。
之后,就是尽情的娱乐放纵。
乐毓一向与这种场合格格不入,所以只是作壁上观,并不参与。
反观管旎,一手拎着裙摆,一手端着酒杯,直接与一公子随着音乐来了段即兴双人舞,把氛围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一曲舞毕,在乐毓捧场的鼓掌声种,管旎轻喘着气走回乐毓身旁。
“年纪大了,动两下就累得直喘。”管旎一口喝完杯中酒,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句:“还是跟弟弟玩有意思。”
薄亦淳所说的南大同学,并不需要乐毓帮忙招待,那些人很自动的以江娅为中心抱了团,见了也就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管旎也看出来了,薄亦淳明显冷着乐毓,除了少数与管旎交好又或者在意乐毓蒋太太身份的,其他人怕得罪薄亦淳,见风使舵。
她起初以为薄亦淳是想缓和跟乐毓的关系,才让她代为邀请乐毓。
管旎是真有些生气了。
乐毓看出来了,劝道:“你不用这样。”
管旎转头看了她一瞬,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亦淳不怀好意?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乐毓沉默许久,轻声道:“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