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乐毓毫不犹豫回答道。
虽然做起来似乎并不算麻烦,但前期的准备工作却麻烦得很,为了一锅鸡汤,浪费这么多时间,她宁愿不吃。
“你就是懒。”蒋慕周点评完,又笑了笑,说:“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想吃了,可以告诉我,我来做。”
乐毓没接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到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厚重的书,摊在腿上看了起来。
蒋慕周站在灶台前,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面前挂了条深灰色围裙,袖子挽在手肘处,正抱臂看着沙发上侧对着他的乐毓。
直到锅里的水翻滚,他才收回视线,取了个汤勺,将血沫撇去,将里面的葱段、姜块等清理掉,然后连同水整锅倒入砂锅中。
在炖这锅鸡汤的时候,蒋慕周也没闲着,不知道从哪儿翻腾出来一盒茶叶,给乐毓和自己泡了杯茶,然后还玩了两把手游,接了两个电话,回了数条消息。
乐毓看书专注,并未注意到蒋慕周做了什么,只是口渴的时候,刚好看到泡好的茶,便端起来喝了,然后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看。
直到一杯茶喝完,她看到沉在杯底的茶叶,才微微蹙眉。
“喝这杯。”
蒋慕周单手拿着手机,头也没抬,直接将手边那杯茶递了过去。
乐毓盯着他手上那杯茶愣了下,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喝完这杯,半响后,问:“你泡的?”
“昂?”蒋慕周抬头,“有问题?”
乐毓没回答,只是将手上的杯子放下,也没伸手去接蒋慕周递过来那杯。
蒋慕周没说什么,把杯子又放了回去,然后起身去厨房看了下小火煨着的汤。
不知是受飘来的鸡汤味道影响,还是因为口渴,乐毓却再难看进去。
过了两分钟,她放下书起身,去水吧处接了杯凉水喝下去,心里那点燥意散去。
这时,蒋慕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可以开饭了。”
乐毓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暗,胃里也唱起了空城计。
上午她在研究所,午餐也是在研究所解决。
研究所食堂,周一到周日的菜单都是固定的,一周一个循环,周末两天较周一到周五人少一些,所以这两天备的菜就要少很多。
乐毓今天耽搁了会儿时间,到食堂的时候晚了些,都是些剩下的,她只吃了几口填了下肚子,不让自己身体因为饥饿出状况。
大学时开始学做饭也是如此。
乐家断了她的生活费、学费,最开始那段时间真的蛮难的,所以就开始学着自己做。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放在研究做饭炒菜上,于她而言,只要煮熟了不吃出问题,能维持身体正常运转即可。
倒是跟蒋慕周结婚后,胃口似乎被养叼了。
燕姐厨艺不错,相处一段时间,探出乐毓喜好的口味后,便变着花样弄给她吃。
所以要问乐毓搬出吉祥公馆后,最不适应的是什么,那就是吃饭问题。
想到这儿,乐毓又忍不住皱了下眉。
乐毓敛了思绪,去厨房拿碗盛饭。
这边,蒋慕周将鸡汤盛了出了放在餐桌上,然后又将一把青菜扔进烧热油的锅里,翻炒两下起锅。
端着那盘青菜出来,在餐桌坐下时,乐毓还看着桌上那碗鸡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能看饱吗?”
蒋慕周出来时,又带了两个汤碗出来,用汤勺盛了碗,放在乐毓面前,提醒道:“很烫,放凉一点再喝。”
乐毓抬眸,又奇怪看了他两秒。
“宝贝,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蒋慕周给自己盛汤时,抬眸和乐毓对视了下,戏谑道:“怎么,突然后悔提出跟我离婚了?”
乐毓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又抬眼看着蒋慕周,问出心中疑惑:“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跟蒋慕周的关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
以前他们除了身体上的交流,以及偶尔的必要配合,并不会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想做就做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蒋慕周夹了块鸡肉放在乐毓碗里,“尝尝我炖了近两小时的鸡。”
乐毓顿了下,没再追问,也不打算去深究了,拿起筷子将蒋慕周夹的那块鸡肉吃了。
平心而论,蒋叔、蒋婶自己养的鸡,确实比外面买的那种好吃很多,味道很香,肉质很紧,炖煮后却不会柴。
蒋慕周炖鸡的手艺也不错。
吃完,仍旧是乐毓洗碗。
吃完,蒋慕周有些受不了一身的油烟味儿,径直去浴室冲了个澡,洗碗的工作则留给了乐毓。
对乐毓而言,洗几个碗,自然比花几个小时炖只鸡省事得多。
洗了碗,乐毓去书房待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外面很安静,也没瞧见蒋慕周,以为已经离开。
回房间准备拿衣服洗漱的时候,才看到床上趴了个人,脸侧着压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半个后背连同一条手臂裸露在空气中。
乐毓脚步顿了下。
先前吃饭的时候,蒋慕周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情绪不高,吃得也不多,看起来挺累的样子。
乐毓拿了衣服去外面的浴室洗,然后去了书房的沙发床睡下。
半夜,睡得正沉,乐毓忽然感觉身体悬空,猛地惊醒过来,蒋慕周的脸就撞入眼中。
她懵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皱眉,轻哑的嗓音带着被扰眠的不满。
“干嘛?”
“放着床不睡,跑来睡沙发,嗯?”
蒋慕周垂眸,抱着她往外走的脚步却没停。
乐毓没答。
困得很,眼睛也睁不开,也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他作无谓拉扯,最后也是费力不讨好。
人还没沾床,乐毓几乎又睡了过去。
可就在蒋慕周将她放在床上时,身上又压下了熟悉的重量。
半睡半醒中的乐毓,后知后觉睁开眼,然后就对上了蒋慕周噙着笑却意图明显的眼神。
蒋慕周粗粝的手指用熟悉的力道揉着乐毓的腰,垂下的眼眸,落在乐毓的唇上。
沙哑低喃道:“宝贝,我们好像有段时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乐毓身体随着蒋慕周指间力度轻颤了下,顷刻间,身体先去意识被唤醒。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过分熟悉,乐毓一个细微反应,蒋慕周便已知她情动。
于是没给乐毓意识清醒的时间,他虎口卡住乐毓的下颌微微抬起,然后就着床头笼罩的朦胧灯光,吻了下去。
乐毓唇息间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吟,蒋慕周动作停顿了下,然后便极尽温柔却又霸道地掠走她所有的呼吸。
意识在清醒与沉沦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过身体本能。
空气在燥动。
乐毓呼吸从急促放缓,目光没有焦点盯着某处。
蒋慕周支起身体,在她脸上落下一个个轻吻,弄得乐毓很痒,她皱眉推了把他的脸。
“痒。”
蒋慕周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和手指上又亲又咬,“那再来一次?”
乐毓聚拢目光看了蒋慕周一眼,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要。”
蒋慕周抹去她脸上汗湿的头发,“那我抱你去洗一下?”
乐毓再次拒绝:“我自己去。”
“那不行……”蒋慕周在乐毓腿上掐了下,“怎么能劳烦宝贝自己走。”
说罢,蒋慕周翻身起来,径直抱起乐毓去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乐毓睡到了快中午才醒。
醒来时,房间一片昏暗,脑子混混沌沌半响,身体的酸痛感才提醒她昨晚纵欲的荒唐事。
转头一看,蒋慕周正扯着被子,背对着她睡在床另一侧,后背上的新鲜痕迹分为惹眼。
她掌心贴着额头,闭上眼缓了片刻,然后才掀开被子下床,去外面倒了一大杯水喝下。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乐毓去厨房看了眼,将昨晚没吃完的炖鸡放火上加热,跟着去刷牙洗脸。
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昨晚浴室的画面,脑子骤然点有些短路。
然后快速刷完牙,像是逃离作案现场一般。
蒋慕周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了,他随手抓起一包零食拆开吃着,然后找了一圈,乐毓明显出门了。
他悠悠晃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给乐毓打了过去。
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又被挂断。
蒋慕周一边吃,一边乐此不疲继续打。
最后就成了自动挂断,显然乐毓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蒋慕周从手机里调出某个软件,看了下红点所在位置,然后给乐毓发了条消息。
蒋慕周:【去哪儿了?】
知道乐毓不会回,蒋慕周把手机扔在一边,将一袋零食消灭殆尽,又去拿了一袋。
—
乐毓是昨天跟律师分开后,给宋蕴绯发了条消息,约她见面。
上次加上好友后,乐毓并没有删。
宋蕴绯迟迟没有回,直到昨晚她在书房那段时间,才回复过来。然后就约在了第二天的下午。
还好是下午。
如果是上午,乐毓觉得以昨晚的纵欲程度,她肯定是起不来的。
乐毓到的时候,宋蕴绯已经先到了,见到乐毓,她明显有些紧张不安。
宋蕴绯起身:“乐小姐。”
乐毓示意宋蕴绯坐下,观察了下她的神色,淡声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宋蕴绯顿了下,“还好。”
乐毓没拆穿她,说:“我听说你怀了蒋慕周的孩子,是真的吗?”
宋蕴绯脸上的紧张更明显了,“是他告诉你的吗?”
“不是。”乐毓说:“你不用紧张,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宋蕴绯怔了下,“什……什么想法?”
乐毓问:“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吗?”
宋蕴绯不懂乐毓为什么这么问,于是迟迟没有开口回答。
乐毓见状,继续道:“蒋慕周挺喜欢孩子的,你现在怀孕了,他也理应对你负责任,不是吗?”
宋蕴绯:“……可你才是他妻子。”
“只是目前是。”乐毓说:“我打算跟蒋慕周离婚。”
“什么?”
宋蕴绯不敢置信。
乐毓打算跟蒋慕周离婚?
可蒋慕周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事。
还是说,乐毓说打算离婚是在骗她?
瞬息间,宋蕴绯各种思绪交织,最后她忐忑试探性问道:“你想离婚,是因为我吗?”
乐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蕴绯沉默半响,又问:“你找我是想我做些什么?”
乐毓直言道:“我跟蒋慕周离婚有点麻烦,要打官司。我找你,是想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跟蒋慕周的父子关系。”
“不行!”
宋蕴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乐毓看着她,“这对我、对你应该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跟蒋慕周离婚,你有了他的孩子,也许……你可以跟蒋慕周结婚。这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宋蕴绯抿唇:“但这样蒋慕周就会输官司,不是吗?我不想他输,更不想他不开心。”
乐毓事先没想到会这么难办。
片刻后,她说:“你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你的孩子考虑,既然已经决定生下来,就应该为他的人生负责任。”
说完,乐毓起身离开。
宋蕴绯还坐在位置上没动,不会儿,姚若彤从外面进来,坐在了乐毓刚才坐的位置上。
见宋蕴绯神色不对,忙急切问:“绯绯,姓乐的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宋蕴绯:“……她说,她打算跟蒋慕周离婚,想让我去做基因鉴定。”
姚若彤:“做什么基因鉴定?”
宋蕴绯:“我肚子里的孩子和蒋慕周的父子关系。”
姚若彤思绪一动,“她是想证明蒋慕周婚内出轨。”
宋蕴绯“嗯”了声,“她说,她跟蒋慕周离婚很麻烦,要打官司。”
姚若彤嗤了声,“有什么麻烦的?除非她贪,想借着离婚分走蒋慕周一大笔财产。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