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侍者在前引路,蒋慕周闲庭信步跟在后面。
出了会厅,朝右走过一条长廊。
长廊照明的灯光呈暖黄色的,光线适眼,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很软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走了数十米后,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男侍者朝左边转去,然后在第一扇门前停下。
像这样的酒会,基本上都会设置一些临时的房间,供宾客作为临时休息又或者需要私谈的场所。
就在男侍者抬手叩门时,又有声音响起。
“我刚看到程先生往这边过来的。”
蒋慕周侧目往身后看去,薄亦淳的身影刚好从转角过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女人。
薄亦淳也看见了蒋慕周,随即停下了脚。
“蒋公子?”
说这话的是薄亦淳身后的一个女人,有一双好看的杏眸,目光怯怯有些诧异看着蒋慕周。
蒋慕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认识我啊?”
那双杏眸的主人回道:“我叫徐瑾,蒋公子可能不记得我了,前不久,有幸跟着……小姝见过蒋先生一面。”
蒋慕周没再说什么,视线从徐瑾脸上移开,也没有搭理薄亦淳的意思。
而薄亦淳却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问:“蒋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哪儿,跟薄小姐有关系吗?”蒋慕周连个正眼都没给薄亦淳,一副懒得理她的口吻。
薄亦淳只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瞪着那扇紧闭的门,似乎要将其洞穿。
“乐毓是不是在里面?”
蒋慕周垂眸淡淡瞥了眼薄亦淳,还是没搭理她的话。
薄亦淳见状,目光凌厉扫向一旁站着的男侍者,命令道:“开门。”
男侍者觑了眼蒋慕周,见他收了笑,拢着的眉眼露出几分凌厉,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取出房卡开了门。
门打开,程径澜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和站在门外的蒋慕周对上。
蒋慕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深眸却泛着森然冷意。
他和程径澜对视两秒后,扫了眼被程径澜挡在身后的乐毓,鼻腔里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轻音,跟着朝着程径澜的脸一拳挥了过去。
薄亦淳站在后面,看到程径澜和乐毓站在一块,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各种情绪在胸口缠绕积压,未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来。
直到蒋慕周那一拳重重砸在程径澜脸上,她才惊慌着冲上前去,挡在程径澜面前。
“蒋慕周,程径澜是我薄家的人,你敢动他!”
薄亦淳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优雅,像是护崽的母兽,朝着蒋慕周瞪眼龇牙。
蒋慕周哪怕再生气,也绝不会动手打女人。
他笑了声,不紧不慢道:“薄家的人?不如你现在就问问,我把程径澜打死在这儿,你看薄家会不会眨眨眼,认不认程径澜是薄家的人?”
说“眨眨眼”三个字时,蒋慕周还夸张用手势在眼睛旁笔划了两下。
反观程径澜,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也没在意蒋慕周说了什么,只是抬手,用手背擦了下鼻腔里渗出的血。
许是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宾客围观。
“蒋慕周,你不要太嚣张!”薄亦淳咬紧牙,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恨到这种程度。
蒋慕周懒得跟薄亦淳废话,他将目光转向程径澜,轻笑道:“程总,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说这话时,程径澜刚好擦干净鼻腔里渗出的血,他抬起眼皮,看向蒋慕周,将薄亦淳推到一边,然后拳头就破空挥向了蒋慕周。
蒋慕周反应很快,躲开的同时,又朝程径澜出手。
程径澜身手明显不如蒋慕周,挨了蒋慕周一拳后,又再次发起攻击,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围观的人吓得连连退后,给两人流出足够的施展空间,然后又盯着两个样貌气质出众的男人颇为赏心悦目赤手空拳的互殴。
谁能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还能见着这样的好戏。
而乐毓自始自终都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半点没有上去劝架阻拦的意思。
薄亦淳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去制止,可两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动起手来,没靠近就有被误伤的可能。
这边的动静太大,连酒会主办方都惊动了。
唐遂勤得知后,立即带了人过来,这才将两人拉开。
程径澜身上有伤,论身手也不如蒋慕周,自然挨的拳脚多了一点,尤其是胸口位置,已经渗出了大片血色,可神色不显半点狼狈,骨头硬得很。
蒋慕周倒看不出来,只是头发乱了点,呼吸急促了点。
对比下来,倒谁也不输。
“操!”
蒋慕周骂了句,挣开拉住他的安保,还要上前揍程径澜时,唐遂勤忙挡在他身前。
“蒋总,消消气!”唐遂勤劝道:“就当给我几分面子,行不行?”
蒋慕周低头看了唐遂勤一眼,喉咙滚动两下,这才勾唇松了口:“行,我今天就给唐总几分薄面。”
闻言,唐遂勤忙打了几手势,示意安保队长赶紧将程径澜带走。
薄亦淳跟着程径澜走了,围观的人也被谭遂勤遣散,只剩下跟着唐遂勤过来的卓、郑两家。
卓家那人笑:“没看出来,蒋总还挺能打的啊,以后倒是可以去开个安保公司,我一定高价聘请蒋总当我的贴身保镖。”
郑家的人跟着附和:“蒋总何止能打,我看还是个多情种,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惜了,这红颜的心似乎不在蒋总身上。”
“你俩唱双簧嗯?”蒋慕周活动了两下脖子,噙着笑说:“你们俩这身骨头不知道有没有程径澜那么硬,正好刚热完身,不如接着来?”
卓、郑两家的人脸色顿时一变,骂了两句,寻了个理由走人了。
唐遂勤看了眼蒋慕周,余光又瞥了眼乐毓,剩下就是人家的家务事了,轮不到他插手了。
“蒋总,会厅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说罢,唐遂勤拍了下蒋慕周肩膀,带着剩下的几个安保一道走了。
顿时,只剩下门外站着的蒋慕周和门内站着的乐毓。
蒋慕周抹了下嘴角,拇指上带出一丝血,应该是不小心被程径澜拳头蹭了下。
先前不觉得,现在倒是有点疼。
蒋慕周拧了下眉,然后撩起眼皮冷冷看向乐毓。
他勾了勾唇,嗓音沙沙沉沉的:“不解释一下吗?昨晚我可以当你喝醉了,今天总不会又喝醉了吧?”
“你想听什么解释?”乐毓顿了下,说:“我没什么可解释的,我是自愿跟着程径澜过来的。你既然查过我跟程径澜的过去,你就该知道,我爱他。”
“以前爱,现在还爱。”
—
程径澜被立即带去了另一个房间,唐遂勤联系了医生过来,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跟蒋慕周打的时候,程径澜都尽可能避开了要害,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皮外伤,并不算严重。
但胸口的那道枪伤却因此裂开,流了很多的血,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染透了,里面的白色衬衣更是被血浸泡似的。
医生给程径澜重新包扎好伤,然后侍者又拿了干净衣服给他换上,然后,便都离开了。
程径澜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仰头靠着靠背,失血过多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脆弱。
因为先前医生要给他换药,薄亦淳坐得有些远,现在人都走了,她也没有坐过去的意思。
她就这么盯着程径澜看了许久,久到程径澜无法忽视,只能睁开眼看向她。
程径澜淡淡开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