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亦淳气得脸色青红交加,半响才回道:“蒋先生还是少开这种低级玩笑。就算是玩笑话,我也觉得是种侮辱。”
就算她瞎了眼,也不会瞧上蒋慕周这种只知纵情享乐的花花公子。
“也是。”蒋慕周似笑非笑,“薄小姐还是跟程总更般配,那就祝二位天长地久。”
这话乍听似乎都是好话,但薄亦淳又岂会听不出蒋慕周到底什么意思?
她就没见过这么没品的男人,竟然跟她一个女人打嘴炮。
薄亦淳血气上涌,“蒋慕周,你不要太过分!”
蒋慕周玩味笑了下:“薄小姐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真心祝福你跟程总么,怎么就过分了?”
蒋慕周茶茶的语气,愈发刺激薄亦淳控制不住情绪,她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程径澜伸手揽了下她的肩膀。
薄亦淳一怔,回头看了眼程径澜,二人对视一瞬后,薄亦淳稍稍冷静下来。
程径澜望向蒋慕周,解释道:“蒋总,阿淳只是关心蒋太太,并没有挑拨二位夫妻感情的意思,否则,这些话也没必要当着蒋总的面说。”
“哦?”蒋慕周挑眉,不阴不阳笑道:“听程总这意思,是我误会薄小姐了?看来,薄小姐是真挺关心我们阿毓的。”
程径澜面色平静:“既然蒋总到了,我跟阿淳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着,他视线转向乐毓,顿了两秒,说:“蒋太太早日康复。”
乐毓只看了程径澜一眼,并不接话。
“走吧。”
程径澜收回视线跟薄亦淳说了句,然后二人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蒋慕周看向乐毓,乐毓也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几天不见,连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蒋慕周勾着笑在床边坐下,然后抬起乐毓受伤的那条腿检查了下,温声问:“伤口还疼吗?”
“还好。”乐毓淡声回。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只要不太用力,其实都不会太疼,只是想要正常行走,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蒋慕周淡淡嗯了声,漫不经心问:“这几天没来医院陪你,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乐毓想了想,说:“我并不在意薄亦淳说的那些话,所以,你也没必要刻意跟我解释什么。”
蒋慕周抬眸,看了乐毓数秒,玩笑道:“阿毓,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哎哟,妹妹,你这样不行呀!”隔壁床阿姨听了这么久,终于着急坐不住了,“女人该软的时候,还是要软。两个人都拧巴,日子还怎么过啊?我之前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没结婚呢。既然结了婚,那就不能跟谈恋爱一样了,得互相包容理解,日子才过得下去呀。我说的对吧,小伙子?”
蒋慕周睨了眼一脸不自在的乐毓,笑道:“阿姨说的对。”转而又一字一顿把阿姨刚才的话复述给乐毓:“女人,该软的时候,还是要软。”
乐毓看了他眼,只想堵上他的嘴。
话匣子打开,蒋慕周就和隔壁床的阿姨聊了起来。
阿姨:“小伙子,你们结婚几年了?”
蒋慕周:“今年是第四年了。”
阿姨:“那也挺长时间了。有小孩了吗?”
“还没呢。”蒋慕周笑笑道:“阿毓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生呢。”
乐毓看蒋慕周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阿姨:“工作再忙,孩子还是得趁早生啊。年轻,身体才恢复得块,年纪大了,老遭罪了。”
于是阿姨又举了几个例子出来佐证。
蒋慕周听着,边笑边点头:“阿姨说得是。阿毓,听见没有,生孩子还是得趁早。”
乐毓实在受不了了,“闭嘴。”
蒋慕周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笑倒在病床上。
好在没过一会儿,肖河就回来了,乐毓终于结束了这短暂的煎熬。
离开医院前,乐毓去看了下张妈妈。
张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前两天稍稍清醒了一阵,之后便一直昏沉睡着。
医生说,她现在的抵抗力很差,稍微一点出点状况,就有死亡的可能。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刚到雾城那几日身体状况明明还不错的。
乐毓换上隔离服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分钟,看着张妈妈插着氧气躺在那儿,倒也没觉得痛苦,甚至算得上平静,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种陌生的迷茫感。
蒋慕周重新订了间酒店,就在医院附近,开车几分钟就能到。
到酒店,乐毓第一件事就是想洗澡。
住院这几日,由于病房条件一般,再加上行动不便,乐毓只简单擦了下身体,并没有好好清洗过。
蒋慕周在外面接电话,乐毓让肖河给她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在浴缸放了些热水,然后给伤口贴上防水贴,才进入浴室。
乐毓单脚撑着身体慢慢脱掉衣服,挪到浴缸,身体被热水浸泡包裹住,她才感觉全身的寒意慢慢散去。
闭上眼睛靠在浴缸上,眼前又一次浮现张妈妈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感觉身体胃部倏然抽动痉挛了起来。
乐毓疼得直接弓腰蜷缩起来。
那一瞬,脑海一片空白,乐毓抿紧唇,脸上渗出一层冷汗。
明明置身于热水中,乐毓却感觉骨子里又渗出一阵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温热却有些粗粝东西贴上乐毓的额头,她忍着不适,缓缓睁开眼,蒋慕周蹲在浴缸外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和,不似一贯的散漫,但也不像偶尔露出的凌厉。
看着蒋慕周的眼睛,乐毓忽然感觉鼻尖有几分酸涩。
蒋慕周轻声问:“哪儿不舒服?”
乐毓下意识垂下眼帘,过了几秒,等那种脆弱的情绪散去,她才抬眸,脸色有些苍白道:“胃疼。”
胃疼的毛病是大学时染上的,大一大二那两年,要一边上课一边兼职,时间很紧,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吃饭,还因为低血糖晕过两次。
不过,这几年已经差不多好了,几乎没再犯过。
蒋慕周掌心贴着她胃部,“是这里疼吗?”
乐毓点头嗯了声。
蒋慕周:“待会儿我让肖河去买点药。”
最后,是蒋慕周给乐毓洗的澡。
洗完澡,蒋慕周将乐毓抱出浴室,吩咐肖河去买了止疼药回来,乐毓吃了药,就上床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几日在医院她其实都没怎么睡好,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进门处亮着一盏柔和的小灯。
乐毓视线在床头扫了眼,看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乐毓掀开被子,撑着床缓慢下床,然后靠着左腿撑着身体,慢慢挪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醒了?”
房间门刚打开,蒋慕周的声音便响起。
乐毓循声看去,蒋慕周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忙碌什么。
不等乐毓反应,蒋慕周便合上电脑,随手放在沙发上,起身径直朝乐毓走了过来。
“真能睡。”
蒋慕周掐了把乐毓的脸,又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问:“胃还疼吗?”
“不疼。”乐毓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饿了,有吃的吗?”
蒋慕周:“粥,应该还是热的。”
说着,蒋慕周起身,走到餐桌边,打开一个盒子,盛了一碗过来。
乐毓伸手去接,蒋慕周躲开没给,唇角勾了勾,在乐毓身旁曲腿坐下。
“我喂你。”
蒋慕周舀了一勺,送到乐毓嘴边。
乐毓没说什么,张嘴吃了。
就这么蒋慕周喂一口,乐毓吃一口,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蒋慕周问:“还要吗?”
“不要了。”
乐毓虽然饿,但也吃不了太多。
蒋慕周把碗放回了餐桌,然后又回到沙发坐下,盯着乐毓看了会儿,问:“在想张妈妈?”
乐毓没回答蒋慕周,转而问:“如果选择手术,你说她是不是可以活更久一点?”
蒋慕周沉默许久,不咸不淡道:“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一条路。即便选择手术,你又能确保她会比现在更好吗?”
乐毓怔了下,偏头看向蒋慕周。
蒋慕周对她眨了眨眼,伸开双臂:“需要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吗?”
乐毓望着蒋慕周散漫不羁的脸,没有动作。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乐毓正要转开视线,蒋慕周忽然从沙发一跃而起,捧着乐毓的脸,转向他的方向,然后直勾勾看着乐毓的眼睛,微启唇吻了上来。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将沙发一隅笼罩着,安静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唇肉吮吸摩擦的声响。
乐毓起初有些走神,也没给出任何的反应,后来被蒋慕周咬了下,然后才将脑海中纷杂的事情抛开,抬起手臂环住蒋慕周的脖颈,交换了一个湿热绵长的吻。
蒋慕周从乐毓的唇上移开,低头去咬她的颈肉。
乐毓觉得有些疼,又有些痒,同时一种酥麻的熟悉感慢慢袭上来,她皱了皱眉,随即伸手径直去扯蒋慕周的衣服。
“别急啊。”
蒋慕周按住乐毓的手。
抬眸看着乐毓蹙起不安的眉,动作顿了两秒,随即眼底的欲望散去,抱住乐毓,将她按进怀里,再没有别的动作。
乐毓怔然,“不做吗?”
蒋慕周:“不做。”
乐毓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蒋慕周,也不习惯跟他这样亲昵抱在一起,挣扎了几下,蒋慕周反而收紧手臂。
乐毓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蒋慕周问:“哭了?”
乐毓没有回答。
蒋慕周轻哼着一些舒缓的调子,顺着调子的节奏轻拍着乐毓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