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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店,查岗啊?

    程径澜迎着问话那人的目光,不慌不忙站起身,泰然自若应答。

    对方目标也很明确,只进病房时,瞥了眼乐毓,然后目光就一直落在程径澜身上。

    他审视了程径澜数秒,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程径澜面前,伸手:“证件看一下。”

    对方比程径澜要矮半个头,但气势气场却丝毫不逊色,如刀刃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程径澜脸上。

    乐毓看着这个画面。手指不自觉轻轻蜷缩了下。

    “稍等。”

    程径澜不疾不徐取出皮夹,然后又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公民身份证递给那人。

    那人接过后,低头查看一番后,又将公民身份证还给了程径澜。

    然后,说:“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他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程径澜收起公民身份证和皮夹,视线淡淡扫过乐毓,跟着为首那人出去。

    而后其中一个手持枪的人跟在程径澜后面出去,另一个留在了病房。

    留下那人目光漠然看了眼病床上的老人,收了收手上的枪,走到乐毓面前,冷漠如机械般道:“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请你配合。”

    乐毓轻抿了下唇,点头:“你问。”

    “出去那名男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校友。现在工作上有些接触。”

    “他跟病人什么关系?”

    “没关系。”

    “他为什么来这儿?”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到的这间病房?”

    乐毓稍顿了下,答:“大概十分钟前。”

    乐毓如实回答,她确实不清楚程径澜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对方又问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乐毓看了看张妈妈,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睡得很沉,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又过了几分钟,程径澜回到病房。

    两人目光对上,程径澜淡淡移开,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并没有同乐毓解释的意思,只是走到病床边,垂眸看了张妈妈片刻。

    程径澜想起先前乐毓看她的眼神,嘴角不由讥诮勾了下:“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在意谁。”

    乐毓没理他这番话,淡声问:“你做了什么?”

    程径澜又看向她,深眸晦涩,沉默数秒后,方回道:“我什么都没做。”

    乐毓看着他没说话,但很多事都表明,程径澜并非什么都没做。

    否则,那些人为什么会闯入病房,又为什么会问他那些话。

    程径澜明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走到沙发坐下,说了句“我待几分钟就走”,便不再言语。

    病房又安静下来。

    乐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跟沙发上坐着的程径澜,就相隔两三米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可无形中,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将两人隔绝在两个空间。

    乐毓心里有疑惑,尤其对旁边那栋建筑楼,可她清楚,程径澜不会说。

    还有刚才配枪的几个人。

    既非医院安保,也不是警署的警察,更像是军方的。

    想了会儿,乐毓脑子乱糟糟的,余光里总是出现某个难以忽视的身影,心里生出一丝烦躁来。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摘了眼睛放在洗漱台,拧开水龙头洗了个冷水脸。

    人清醒了些,她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让大脑和眼睛都短暂的放松休息。

    脑子里倏然再次浮现程径澜推门进来的画面。

    跟着,那晚的零碎记忆,又衔接而至。

    跟程径澜分手后,乐毓没有去想过以前的事情,就跟当初张妈妈被赶出乐家后一样,这些年她也没怎么想过张妈妈。

    她不是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

    过去了就过去了。

    想再多并没意义。

    乐毓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盯着镜中模糊的脸看了几秒,正要伸手拿眼镜戴上,洗手间的门倏然推开。

    她手停在半空,下意识转头看去,神色在短暂的怔然后显得冷漠,而后嘴唇翕动了下。

    “出去。”

    此刻,没戴眼镜的乐毓,目光是有些散的,并不能正常的聚焦,以至于那张没有情绪的脸冷感更强烈。

    程径澜握着门把,停顿了下,然后径直走上前去,先一步拿起洗漱台上的眼镜。

    垂眸,盯着手上的眼镜看了会儿,又抬眸看乐毓,“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声音很淡,像是忽然想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乐毓伸手:“给我。”

    程径澜瞥了眼她伸出的手,没将眼镜放上去,又说:“那天你在实验室睡着了,眼镜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是我捡起来给你的。”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三四年前被锁上的门,而乐毓的也被拉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不过很快,乐毓就阻止了自己的思绪,冷声重复道:“眼镜给我。”

    程径澜静静看着她,还是那淡淡的语气:“乐毓,这几年你想过我吗?”

    乐毓:“程径澜,眼镜给我。”

    程径澜:“回答我的话,我就给你。或者……你自己过来拿。”

    两人于漠然中对峙着。

    片刻后,程径澜朝乐毓伸出手,在要触碰到时,乐毓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适当距离。

    程径澜手停顿了下,并未就此收回,反而往前欺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又近了。

    乐毓蹙眉,再要退的时候,脚跟碰到了身后的墙,再无可退的余地。

    程径澜又上前了半步,几乎将乐毓整个笼罩在自己的暗影下,他视线一寸寸扫过乐毓的脸。

    从额到眉,由眉到眼,又从眼到鼻,再从鼻到唇……最后停在了唇上。

    程径澜问:“那晚的吻,记得吗?”

    一贯冷淡的目光,此刻像是一张网,将乐毓网入其中,不得挣脱。

    乐毓看着那双眼睛,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即便没有眼镜,那双眼睛她依旧能看得清楚。

    与喝醉时不一样,那时候她的思考总是缓慢,很多感知和情绪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而现在她很清晰的看着面前这个人,也迅速的将所有的感知反馈到大脑,又从大脑带出让她难以忽视的情绪。

    程径澜的脸在慢慢靠近。

    两人都睁着眼,看着对方的眼睛。

    乐毓心里有一瞬的慌乱跟迟疑,最后,她偏头躲开了。

    程径澜轻缓的呼吸落在她的侧脸上,保持着这个姿势。

    乐毓睫毛轻颤了下,说:“程总,请自重。”

    程径澜手指勾了下乐毓耳边的一缕发,问:“刚才为什么不揭发我?”

    乐毓微屏了下呼吸,“揭发你什么?那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我也没说谎。”

    程径澜似是冷笑了声,他退开,展开眼镜,要亲手给乐毓戴上。

    乐毓似是想躲,最后又停了下来。

    眼镜戴上后,眼前的人变得清晰,清晰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个细节,以及眸中波动的冷光。

    “为什么离婚?”程径澜往后退了半步,方便他更好观察乐毓脸上的表情,“当初为了嫁给蒋慕周背叛我,现在为什么又要离?”

    乐毓垂眸调整眼镜,无所谓道:“没有为什么。想嫁就嫁了,想离就离了。”

    她抬眸,提醒道:“如果贵公司还需要研究所协助的话,程总,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丢下这话,乐毓绕过程径澜,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刚出来,乐毓就察觉到病房里氛围不对,视线一转,倏然撞入一双深邃幽冷的眸子。

    乐毓整个人顿在原地,而那人也在打量着她,像是一头正窥伺猎物的猛兽。

    这时,程径澜从洗手间出来,也注意到病房里多出来的几人,尤其是最显眼那个,他停在了乐毓身后。

    那人从乐毓身上移开视线,又盯着程径澜睇了两秒,开口:“没打扰到二位吧?”

    声音也像是蛰伏的猛兽,不知何时就会撕破人的喉咙。

    乐毓盯着那双眼镜,“还有事?”

    视野中的人很高,身上也穿着相似的作战服,将颀长的身体勾勒得挺拔而高大,面罩和头盔,挡住了脸,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分立着双腿站在那儿,即便什么都没做,也让整个病房逼仄了很多,连空气似乎都稀薄了。

    他未理会乐毓的话,只朝程径澜点了点下颌:“程径澜是吧?麻烦你再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这话,他率先出了病房,身后的人却走上前来,走到程径澜跟前,一副胁迫的姿态。

    程径澜没说什么,抬脚走了出去。

    乐毓在原地停顿了下,才走到病房门口,看着那一行离开的黑色身影。

    过了会儿,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先是一阵震耳的音乐声刺激着耳膜,过了会儿,音乐声稍稍轻一些了,才响起电话主人的声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蒋慕周明显喝了酒,懒懒散散,带着几分笑意,拖腔带调的。

    乐毓问:“你在哪儿?”

    蒋慕周发出了一个疑惑的短音,又笑:“夜店,查岗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又响起一道女声。

    “慕周哥哥,谁的电话?”

    “没谁,你先进去,我很快就来。”

    那边女声消失,蒋慕周问:“有事?”

    乐毓看着消失在转角那行人,说:“没有。”

    话落,她挂断电话。

    这晚乐毓几乎没睡。

    凌晨亮点,张妈妈醒了一次,然后就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不过倒也不像之前疼的那么严重。

    乐毓起来又陪着她说了许久的话,不过仍旧是张妈妈在说,大多数时候,乐毓都是听着。

    天快亮的时候,张妈妈才又睡了会儿。

    乐毓却了无睡意,她站在窗户边,又看着那栋在冬日晨雾缭绕中的建筑楼。

    和几栋住院楼比起来,那栋建筑楼楼层要少很多,大概只有住院楼一半的高度。

    两栋楼虽然相邻,却也有一定的距离。

    所以,乐毓所站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不少的东西。

    虽然时间尚早,但是那栋楼还是亮着不少的灯,从有些打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有穿白大褂正在忙碌的人。

    并无任何异常,都很正常。

    乐毓微微拧了拧眉心,收回视线,转身去陪护床上躺下眯了会儿。

    上午,乐毓又去了趟医生办公室,跟医生说了选择保守治疗。

    这是张妈妈的意思。

    昨夜,张妈妈醒来的时候,乐毓跟她提了治疗方案的事情。

    当时张妈妈沉默了许久,然后又问了乐毓手术和保守治疗各自的优弊,乐毓没有保留,全都跟张妈妈说了。

    张妈妈选择了保守治疗,她希望最后的这段时间能过得有质量有意义一点,不想躺在床上痛苦等死。

    乐毓尊重她的选择。

    回到办公室,蒋慕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喂张妈妈吃东西。

    早上用早餐的时候,张妈妈胃口不好,吃一口吐一口,最后什么都没吃下。

    这会儿,蒋慕周和她说话哄着她,精神瞧着不错。

    “慕周少爷,晚上还是要早点休息。”张妈妈瞧着蒋慕周,“工作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好,都听张妈妈的,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蒋慕周又舀了一勺粥,笑着哄道:“张嘴,再吃一口。”

    张妈妈笑了笑,张开嘴,还真又吃了口。

    乐毓看了眼蒋慕周,神情明显有些倦怠,没休息好的样子,昨晚多半又玩到大半夜。

    蒋慕周瞥见乐毓,视线停留了一瞬,转开视线便沉默了下来。

    张妈妈愣了下,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问:“慕周少爷,你怎么了?”

    然后,她又看了眼乐毓。

    乐毓脸上看不出情绪。

    蒋慕周表情委屈,欲言又止,半响后才道:“张妈妈,你要为我做主,阿毓欺负我。”

    张妈妈又是一怔,疑惑看着乐毓。

    张妈妈问:“慕周少爷,毓小姐怎么欺负你了?”

    蒋慕周看着乐毓,控诉道:“就前段时间我忙了点,回去晚了点,陪她的时间少了点,她就离家出走。”

    乐毓:“……”

    张妈妈有一瞬的无措,“这……”

    难怪毓小姐住那么小的房子,原来是这样。

    张妈妈松了口气,“小夫妻有点矛盾很正常,你们要互相体谅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