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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就去南城吧。

    乐毓拒绝了蒋慕周的建议。

    之后蒋慕周又接了个电话,不过没说两句便挂断了,到了悦锦上府,没跟着乐毓上楼,在路边下了车,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离开。

    第二天,乐毓仍旧是一早到的医院。

    张妈妈说了乐毓几句,让她不要总往医院跑,年前事情较多,叮嘱她多顾好自己和蒋慕周。

    乐毓一一应着。

    之后,张妈妈不知是身体又不舒服,还是因为别的,张妈妈安静了很多,有时候会走神,有时候又会不住的盯着乐毓看。

    下午,乐毓又去了趟医生下。

    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

    肝癌晚期,多器官转移。

    医生让乐毓尽快做决定,是做手术,还是选择保守治疗,方便他们制定治疗方案。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乐毓在楼下待了半小时,脑海中突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幼时半夜高烧不退,烧得昏昏沉沉的,张妈妈抱着她半夜去找乐敏达,可乐敏达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张妈妈便跪在乐敏达门口,求乐敏达给她找医生。

    又想起有一次下雨,家里的司机调度不过来,到了放学时间没人接她,她在学校门口等了许久,等到学校都关门了,她淋着雨往乐家老宅走,跟打车出来接她的张妈妈错过了,然后张妈妈就那么找了她一路,找到她时,抱着她一直哭。

    乐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事,她并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对她而言,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当下。

    乐毓整理好心情,走进住院大楼,到电梯口时,意外遇到两个熟悉的人。

    “小姨人挺好的,打小就疼我,你不用太紧张。”薄亦淳挽着程径澜,两人正在等电梯。

    “嗯。”

    程径澜手上拎了个果篮,微仰着头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乐毓先瞧见程、薄二人,脚步停顿了下,稍显犹豫,考虑是否要等下一趟电梯。

    就在这时,程径澜侧目看了过来,紧跟着,薄亦淳也看见了他。

    “阿毓?”

    薄亦淳只怔了一瞬,与乐毓打招呼:“这么巧,你也来医院探望病人么?”

    她脸上挂着熟稔的笑,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两人只是有些疏远又客气的朋友。

    乐毓淡淡应了声,并未多言,与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候着电梯。

    薄亦淳也没在理乐毓,而是亲密靠在程径澜的肩膀,低声细语说着话。

    “就去南城吧。”薄亦淳嘟哝着嘴撒娇,“我们好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我想回学校看看,南城可是我们相识相爱的地方,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程径澜垂眸看她:“我时间不一定够。”

    “那我们就早点去,初二出发,初五回,也够了。”薄亦淳有些不满,“老公,你答应我的,不能耍赖!”

    程径澜嗯了声,说:“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几个,然后程径澜和薄亦淳先进去,乐毓站在外面看着二人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程径澜手按着电梯键,目光落在她身上。

    薄亦淳问:“阿毓,你不进来吗?”

    乐毓淡声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下一趟。”

    薄亦淳:“我们先上去吧。”

    程径澜收回手,视线却并未收回去,一瞬不瞬看着乐毓,直到电梯门关上。

    电梯内。

    薄亦淳觑了眼程径澜,后者神色依旧冷淡,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她犹豫了下,试探性说:“阿毓是不是还在怪我?”

    程径澜垂眸看了她一瞬:“怪你什么?”

    薄亦淳顿了顿,“我不应该跟你在一起的。”

    “没有什么不应该。”程径澜语气冷淡:“我跟她早就分手了,跟谁在一起都跟她没关系。”

    薄亦淳抱紧程径澜,“可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我跟阿毓是那么好的朋友,我这么做很对不起她。可是……径澜,我又太爱你了,看不得你吃苦受罪,我也不能没有你。”

    程径澜听到这番话,神色依旧没有波动,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

    薄亦淳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径澜,我从来不期望你可以爱我,我只要你不离开我。径澜,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程径澜皱了下眉,神色有些许软化,“别胡思乱想,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变。”

    听到这个回答,薄亦淳泛着泪光笑了起来,她点头嗯了声,目光深深说:“径澜,我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乐毓回到病房,就见几个护士正站在病床边,正准备给张妈妈打针。

    “怎么回事?”

    乐毓走上前去,就见病床上的张妈妈脸色灰败,蜷缩着身体在床上扭动,不住呻吟着。

    护士长解释道:“病人太疼了,我们给她打镇定和止疼的。”

    乐毓没影响护士们的工作,站在一旁看着镇定和止疼药注射进张妈妈的身体。

    注射完片刻,张妈妈便安静了下来,只是灰败的脸色并未恢复过来。

    护士调整了下张妈妈的睡姿,又给她盖好被子,跟乐毓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护工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见乐毓面色不太好,低声道:“乐小姐,其实张阿姨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熟悉,应该是身体痛,有时轻有时重,轻的时候她能忍着,不会表现出来让你发现。这几天晚上她其实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她不让我告诉你。刚才你前脚走,她立刻就忍不住了,痛得直叫,人都不清醒了,我这才叫了护士。”

    乐毓沉默许久,“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护工点了点头,去一旁陪护床躺下打算休息会儿,这几个晚上她也没睡一个好觉,只能趁着白天乐毓在的时候,补会儿觉。

    病房里安静下来。

    乐毓盯着病床上的张妈妈看了许久。

    记忆中张妈妈的样子,好像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她身上淡淡洗衣剂的味道,每次签她的手都很粗糙,有时候抓紧一点,她还会觉得有些咯。

    倒是一直都很瘦,只不过现在似乎比那时候还要瘦,头发也白了很多。

    乐毓一点点将眼前的张妈妈和记忆中的比较重合,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了眼来电,拿起手机去外面接。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吗?”

    电话是管旎打来的。

    乐毓:“跟昨天的结果一样。”

    管旎沉默了会儿,“我看她昨天精神状态还可以,以为没那么严重呢。”

    乐毓:“她应该是不想我知道,强撑的。刚刚护士给她注射了镇定和止痛的。”

    管旎:“那不能再拖了,要趁早决定。越往后会越痛苦。”

    乐毓嗯了声,“我今天会跟她说。”

    管旎顿了下:“有需要你打给我。”

    乐毓说了声好,又跟管旎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正要回病房,见另一个病房门打开,薄亦淳从里面出来。

    两人对视了眼,乐毓转身要走,薄亦淳叫住她。

    “阿毓。”

    乐毓脚步并未停顿,薄亦淳疾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乐毓停下看着她没说话。

    薄亦淳看了眼身后的病房,问:“我听说里面住的是一位姓张的阿姨?是你家以前赶出去那个佣人?我记得你好像叫她张妈妈,我没记错吧?”

    乐毓:“你想说什么?”

    薄亦淳弯了弯唇:“没什么啊,朋友一场,关心一下你而已。”

    乐毓懒得跟她虚情假意,转了下方向,打算绕过她。

    薄亦淳又一次挡了过来,轻缓道:“我听说她病得挺重的,活不了多久了。阿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灾星?你至亲的人不待见你,而真心待你的,都被你害得凄惨收场,就像径澜,又像你张妈妈,跟你亲近的人,没一个落得好结果。”

    薄亦淳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刻薄,所以上次蒋慕周用“刻薄”两个字形容她,让她被刺激到的恼羞成怒。

    可听到自己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个“刻薄”的人。

    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无论她心里怎么想,起码在面上她总是体面端庄的,这是薄家自小赋予她的,作为薄家小姐的风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乐毓,心里那些阴暗卑劣的言辞,便控制不住。

    她以为自己能看到乐毓失态,可以看到乐毓痛苦,然而她失望了,乐毓显然并未受她的话影响。

    乐毓只是冷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现在不还好好的吗?”乐毓轻描淡写说完,推开薄亦淳径直进了病房。

    薄亦淳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更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张妈妈是晚上醒的,喝了点儿粥,精神状态仍旧不太好。

    乐毓今晚打算在医院陪张妈妈,张妈妈也难得没赶她回去,絮絮叨叨跟乐毓讲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乐毓大多数时候听着,需要她说话的时候,她才会开口。

    两人聊得很久,直到张妈妈有些扛不住了,她拉着乐毓的手,反复在手心摩擦着,舍不得松开。

    “毓小姐,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张妈妈眼里有泪光,“还好……还好,还能见上一面。”

    乐毓张了张嘴,几度想开口,但始终难以说出口。

    张妈妈叹了声:“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乐毓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下,酸涩闷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没关系的,人嘛,都是会死的。”张妈妈拍了拍乐毓的手,安慰道,“我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出问题了,所以,昕小姐派人去接我的时候,我才答应回来。我就是想在看看你。”

    乐毓垂下眼帘,呼出口气,方才开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治?”

    张妈妈叹了口气:“当时只以为是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后来越来越痛,有时候痛得睡不着觉,吃药也没用,我就知道好不了了。我本来没想跟毓小姐说这些,也不想让毓小姐烦心,但我怕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好好说了。”

    乐毓倏然觉得眼睛有些酸,从小到大她都几乎没怎么哭过,哪怕当年张妈妈被赶出乐家,哪怕跟程径澜分手。

    她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乐毓反握住张妈妈的手,紧紧抓出,“你说,我听着。”

    张妈妈慈爱看着乐毓:“我一直叫你毓小姐,是因为我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能生出痴心妄想。可在我心里,毓小姐您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也是唯一牵挂的人。你都不知道,你学会说话,叫我‘妈妈’时,我有多高兴。”

    乐毓点头,说:“你是我妈妈呀。一直都是。”

    张妈妈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乐毓伸手给她擦去眼泪,就像小时候一样。

    张妈妈哽咽道:“我希望毓小姐可以幸福快乐,可以有很多爱你的和你爱的人,而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后来,张妈妈身体又疼了起来,连呼吸都感觉痛苦,护士又来给她注射镇定和止痛药,她才睡过去。

    乐毓去打了热水出来,拧了毛巾给张妈妈擦脸和擦身体,然后又坐在床边盯着张妈妈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倏然从外面推开,听到响动,乐毓下意识看过去,只见程径澜脚步微促进来,神色似有有些微异样。

    乐毓跟程径澜对视了会儿,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阵响动。

    乐毓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看了眼,只见旁边那栋建筑楼下,停了几辆车,站了好些人。

    其中有些是医院的保安,还有些昨天穿作战服手上握着枪的人。

    乐毓蹙了蹙眉,又回头看向程径澜。

    几来分钟后,病房门又一次从外面推开,三个穿着作战服带着头盔的男人进来,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清脸。

    最前面那个手上没有握枪,腰上别着两把。

    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程径澜打量了数秒,肃声问:“姓名。”

    “程径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