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毓扶着门把,“你想干什么?”
“这个时间点,你说我想干什么?”蒋慕周靠着门框,歪头睨着门内的乐毓。
乐毓没什么表情看着他。
“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蒋慕周往门内看了眼,悠悠道:“老婆闹离婚离家出走,我不得过来瞧瞧?”
说着,蒋慕周一条腿迈了进去。
乐毓反应很快,立即把半敞的门,又关了一半,刚好卡在蒋慕周的鞋头上。
“呵。”
蒋慕周被她的动作逗笑了,然后又用受伤的语气控诉道:“阿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都三年夫妻了,你就这么绝情?”
乐毓没心思陪他演,问:“你到底来干嘛?”
蒋慕周收了收表演欲,不紧不慢说:“放心,我不进去,也不是来逼你回去的。你想在这儿住,就住呗,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乐毓眼底隐过一抹疑惑,这不像是蒋慕周的行事作风。
蒋慕周气定神闲:“我知道,你是想通过分居跟我离婚,我们不妨试试,看一年后到底能不能离。”
“嗯?”
蒋慕周身体前倾低头,高大的身影将乐毓笼罩,嘴角勾着笑,狭长的眸子像在看一直垂死挣扎的猎物。
绅士而更恶劣。
饶是乐毓深谙、习惯了蒋慕周的脾性,忽然也很想把门甩过去,把蒋慕周这张脸给扇出去。
乐毓握紧门把,“你说完了吗?”
蒋慕周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静水般的眸子,那里像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碰,冰面就会碎。
稀奇。
乐毓:“如果说完了,我想休息了。”
“嗯,说完了。”蒋慕周悠然站直身体,触不及防低头在乐毓脸颊落下一个轻吻,在耳畔低喃:“阿毓,好梦。”
不等乐毓反应,蒋慕周便抽身离去。
乐毓站了几秒才关上门。
在宿舍睡得第一个晚上,不知是床太硬了,还是窗帘的遮光性不好,乐毓几乎整夜没睡着。
周末的下午,乐毓约了管旎。
天气不错,两人找了个露天咖啡馆,晒太阳喝咖啡,管旎把有福也带了出来。
乐毓好一段时间没见有福了,蹲下身去摸有福的头。
有福是一只比熊犬,毛发光亮蓬松,还十分通人性,特别招人喜欢。
“好像又胖了。”乐毓笑道。
提到这个,管旎就犯愁:“可不是么,医生说了,要给他减肥。可这货除了吃就是睡,不给它吃吧,瞧着又可怜,比我减肥还难。”
有福是被人抛弃的流浪狗,管旎捡到它的时候,又脏又臭,还一身的伤,连医生都说很难活。
管旎费了不少精力才把有福治好,但即便伤治好了,有福的身体也比不上健康的狗。
所以,管旎不管嘴上多硬,只要有福趴在地上,可怜巴巴摇摇尾巴,管旎就会心软溺爱。
乐毓陪有福玩了会儿,然后才对管旎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离婚律师么?”
管旎有一瞬卡壳,愣了好几秒,不确定道:“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跟蒋慕周离婚了?”
乐毓点头:“我已经跟蒋慕周提了离婚,不过他没同意。”
“他当然不会同意!”管旎看了乐毓一眼,冷冷一笑:“他上哪儿找个你这样‘大度’的贤妻?”
乐毓不置一词,低头喝了口咖啡。
管旎好奇问:“怎么想通的?以前我嘴巴都磨破,也不见你提一个离字。”
乐毓:“跟想通不想通没关系,以前不提,可能只是时机不对。”
管旎:“现在时机对了?”
乐毓:“嗯。”
管旎又瞅了瞅乐毓,“离婚的事,你不用太担心。蒋慕周劣迹斑斑,就算打官司,你也肯定不会输。律师我去给你联系,多找几个,打得蒋慕周连裤衩都不剩。”
当然,最后那句话夸张了。
虽然乐毓跟蒋慕周比起来,有些蚍蜉撼树,但管家有联盟最强法务,管旎想给乐毓找几个离婚律师并不难。
何况,蒋慕周劣迹太多,联盟婚姻法跟其他法比起来,情况又比较特殊,所以,乐毓和管旎对打赢这场官司还是挺有信心的。
跟管旎见完面,再想起昨晚蒋慕周那番话时,心里安稳不少。
之后两天,乐毓联系房产中介看房。
原本是打算租的,可乐毓不想后面生出什么变故,查询了下银行账户,钱也足够,索性决定直接买一套。
她对房子要求不高,便利够用即可。
房产中介按照乐毓提的几个要求,推了几套,乐毓看完几套便定了下来,周末就可以搬过去。
周内,乐毓又和管旎介绍的律师见了面。
只不过碰巧跟律师见面那天,乐毓在经沃,于是见面的地点定在了经沃附近的一家餐厅。
双方一番互相了解后,乐毓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只有一个,尽快离婚。
然后在餐桌上签了委托代理协议。
用完餐,乐毓先送走律师,去了趟餐厅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在窗户边打电话的程径澜。
“在跟客户在外面吃饭。”
“嗯,晚上我去接你。”
大概是听到声响,程径澜侧首看了过来,冷漠的眼神如晦。
乐毓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停留,从程径澜身后经过的时候,程径澜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程径澜垂眸看着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薄亦淳叮嘱:“少喝点酒。”
程径澜淡淡“嗯”了声,单手挂断电话。
乐毓手腕动了动,出声提醒:“程总?”
程径澜松了手,看了乐毓一瞬,问:“你要跟蒋慕周离婚?”
乐毓不知道程径澜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乐毓没打算回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转过身离开了。
到了周末,乐毓把行李搬进了新家。
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百平不到,不过对乐毓而言完全足够了。
房产中介已经事先联系钟点工打扫过房子,也不需要花什么时间整理。
只是从吉祥公馆搬出来匆忙,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找个时间过去取。
到了深夜,乐毓坐在窗户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喝完一罐啤酒,她才开始去回想最近的事情。
从提出离婚,到搬出吉祥公馆,再到找房子、联系律师,搬入新购的房子……
近三年的生活,像是突然被一刀斩断。
有一点不真实。
门铃声响。
乐毓怔愣了下,放下啤酒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可视门铃看了眼。
是秦严。
乐毓不意外蒋慕周会知道她新居地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打开门,秦严对她笑了下,态度依旧恭敬:“毓小姐,这是蒋总吩咐我送来的,贺毓小姐乔迁之喜。”
乐毓看了眼秦严递过来的东西,是两瓶酒,而且是吉祥公馆最常备的,也是乐毓最常喝的。
乐毓有时候实在不懂蒋慕周到底在想什么。
她接过酒,道了谢。
秦严:“毓小姐往后有需要,还是可以联系我。礼已送到,就不打扰毓小姐休息了。”
乐毓点了点头,见秦严转身离开,她才关门进去。
跟蒋慕周分居的消息,并没有在两家瞒多久,尤其乐家那边知晓后,动静还挺大的。
先是乐昕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兴师问罪,严词威逼让乐毓立即搬回吉祥公馆。
乐毓安静听着,一个字都没说。
乐昕后知后觉意识到,才停了下来。
电话里死寂许久,乐毓说:“我已经决定跟蒋慕周离婚了。”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瞬,乐昕才咬牙切齿道:“你疯了!离婚?你想都别想!”
“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乐毓说完,停顿了下,又说:“另外,我会转一笔钱到你的账户,算是偿还乐家对我十八年的养育。以后,我跟你、跟乐家,两清了。”
说完这番话,乐毓没等乐昕开口,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