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恨的牙根直痒痒。
这把枪到自己手里都还没捂热乎呢。
虽然说他现在有熊皮有熊胆,随随便便都能换个十条八条这样的枪甚至可以换到更好的。
但话可以这么说,事情不能这么做,真要是把钱给交了,那得多窝火呀。
可若是不交,周卫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多他的亲信都看着呢,就算是自己真的把枪丢进林子里,他只要往上面一汇报,麻烦事就来了。
正当他念头急转,准备想办法应对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周队长不好了,不好了呀!”
周为民扭头怒骂,“瞎吵吵什么,什么不好了?”
“周队长……被野猪糟蹋了,全糟蹋完了!”来的村民气喘吁吁的说着。
有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看你是欠削,想说啥呢?”周卫民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走过去抬手就准备一个大耳刮子打脸上。
可随后一想,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最终又咬牙切齿的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我说的是咱们村的口粮被野猪糟蹋了。”说话的人是专门看管村子粮食库的,此时脸色已经是非常的惊慌。
听完他说的话,周卫民也慌了。
周围的村民也都是个个露出愤怒且绝望的神情。
“三麻子,你特么的是怎么看仓库的?”
“这眼看着就要发下个月的口粮了,怎么能让野猪给整了呢?”
有脾气暴躁的直接冲过去,要揍那个来报信的人。
三麻子抱着脑袋苦着脸说,“谁能想到,放粮食的地方,墙被野猪给拱开了。”
“今天早上刚发现的,少了一大半呢,下个月估计要勒紧裤腰带了……”
“你他妈还说风凉话,到时候大家吃不上饭就把你炖了!”众人纷纷上前愤怒声讨。
周为民也瞪起了眼珠子,“三麻子,这事儿你要负全责明白不?”
“毕竟当初大家选举你来看管口粮,是出于对你的信任。”
“你现在辜负了大家的信任,立刻马上给我想出解决的办法!”
场面变得闹哄哄的。
而且口粮被野猪吃掉了一多半这件事情,马上就在不大的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家家户户都来人了。
有骂三麻子的,也有问周为民该怎么办的。
周为民现在已经顾不上周青了,他不断的重复着之前的话,把所有的责任都给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带来半分污点。
周青抱着枪突然冷声来了一句,“这事不对吧?”
“当初看管仓库的人选是你自己定的,那个时候我也参加生产队大会了。”
“大家说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愤怒的村民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马上就有人随声附和,“没错,就是周卫民自己定的。”
“当时开会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跟没问一样。”
“再说了,这三麻子原本就是他们自家人,谁知道这粮食究竟是被野猪吃了,还是有些人假公济私想贪污呢?”
民愤民怨是最难以平息的,现在大家都有可能得饿死,谁还惯着毛病呢?
哪怕是周大队长,在他们眼里也比不上实打实的一捧粮食。
周为民一看事儿不对,赶紧瞪起眼珠子,伸手指向周青,“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想干啥?”
周青冷哼一声,“我不想干啥,实话实说而已。”
“要不咱们一起去一趟公社,把粮食看管不力,离奇失踪的事情往上面汇报一下吧?”
“上面的人肯定会体恤民情,不能让大家饿死,说不定会重新考虑,再给咱们分一部分口粮。”
听他这么一说,村民们立刻就赞同起来。
“对,周青说的没毛病。”
“咱们去向上边反映,总不能真的饿死吧?”
“眼看着下个月就要下雪了,又冷又饿的难不成要等着灭村呢?”
人最怕别人鼓动,尤其是人多混乱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周青提出来的这个建议非常合理。
大家只想吃饱饭,别的已经暂时顾不上了。
于是就有那性子急的,真的准备往镇子上去。
周为民汗如雨下。
这件事如果压不下来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这个大队长指定是干不成了。
搞不好还得被上头处罚,那就真完蛋了。
他心里很清楚,周青刚才这几句话就是在报复自己。
可是现在不管是愤怒后悔都没有用了。
他快速反应过来,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得从周青身上想办法。
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大家先别乱,我作为咱们生产队的队长绝不会逃避责任,粮食已经没了闹也没有用,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定有补偿的办法!”
被他这么一说,村民们暂时安静了一些,都齐刷刷的把目光向他投射过去,等着解决办法。
“周青,你作为咱们村现在唯一一个可以合法配枪打猎的人,现在闹了野猪你是不是得担起责任来呀?”
“我听说先前你可是在山上打了只野猪回来,还悄悄的违反纪律私自售卖猪肉,有这事不?”
周为民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还是有一套他自己的经验和理论方式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推卸责任,制造新矛盾转移注意力。
周青就是他的目标。
接下来就立刻给自己身边的亲信狗腿子使眼色。
配合这么多年了,亲信立刻就明白该怎么表演。
一个姓马的计数员,外号叫大长脸。
此时站出来听了听嗓子说,“队长说的没毛病,周青在山上打野猪回来卖猪肉的事儿,咱们大队早就已经掌握情况了。”
“要不是想着大家那么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予管理。”
“现在我想想,那野猪突然下山吃了咱们的口粮,是为啥呀?”
“不就是因为周青在山上惹了祸,其他的野猪想要下山来报仇呗。”
“所以说整个这件事儿都是周青的错,就是他乱打猎,惹了野猪给整的。”
他这么一说,立刻又有一部分人随声附和。
这都是周为民的本家亲戚,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另外还有一部分无知村民,居然也就这么信了。
世道便是如此,大部分的普通民众就是墙头草,听啥是啥。
马上矛头就要从三麻子和周为民的身上,转移到周青这里。
周为民对于这种局势的转变,感到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