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并不知道周红梅在想什么,他也不在乎。
拎着蛇皮袋子走进供销社。
里面果然很热闹。
光打牌的就有两桌,围着整整一大圈人看。
聚众赌博是犯法的,这贫瘠穷困的地方的人大多都没什么钱,所以就是图个乐呵。
玩儿的人手里的纸牌都被磨的包了浆了,但这也难掩兴致勃勃,一个比一个喊的大声。
其中动静最大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宽肩膀,大脸盘儿的中年男人,满脸的麻子浓眉大眼,嗓门很粗。
周围的人都管他叫建军。
周青恰好从他身边过。
大麻子脸不经意间看到了周青手里的袋子,突然放下牌一把抓了过去。
“啥玩意儿啊。”
这男人大大咧咧的,神情之中带着股子蛮横的劲。
那袋子本来就不结实,一走一过再加上他手也挺有劲儿。
这么一抓刺啦一声整个咧开了。
五只肥硕的大野兔,噼里啪啦的全都掉在地上。
“唉呦呵,这么多兔子,哪儿整的呀?”
“这小子哪个队的,发财了这不嘛。”
打牌的人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
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野兔,有人干脆流下了口水。
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些只会种地的农民,就算是有个别猎户进一趟山也不可能打到这么多的猎物。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年轻瘦弱的周青是怎么做到的。
周青看了一眼扯坏蛇皮袋的麻子脸,微微皱眉问了一句,“你买吗?”
麻子脸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把鼻孔冲着他哼了一下,“买呀,多少钱。”
周青想了想,“不多要,单买三块钱一只,包圆十块。”
“这小逼崽子挺会做买卖呀,还给我整了个批发价。”麻子脸嚣张的取笑起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五块钱,“给,拿了钱赶紧走吧。”
周青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打算强买强卖,不把自己当人呢。
他直接把五块钱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真假,然后放进身上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口袋。
麻子脸笑了一声,露出得意的表情。
附近几个村子谁不知道他刘建军啊,论打架绝对的名列前茅,小有名气的狠人。
这五只兔子少说也能卖十块钱,一下子就赚了五块,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名气和拳头。
周围的人都只是在看热闹,有可怜周青的,但更多的是对刘建军的羡慕还有些许的鄙视。
只是谁都不吭声,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只等着周青认栽认怂,拿着只有一半儿的钱乖乖离开。
可是周青把钱装好了之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蹲下来拎起一只野兔丢在了刘建军的脚边上,把剩下的四只又重新放回到越发破烂的蛇皮袋子里。
“你干啥呢,是傻呀,还是耳朵聋啊?”
“拿了老子的钱,把兔子全留下!”刘建军瞪起了眼珠子,凶神恶煞的。
周青淡定回应,“单买一只三块,剩下那两块就当是你赔我袋子的钱。”
“哎哟我擦,把你给牛逼的,讹起老子我来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把你爪子掰断了!”刘建军咬牙切齿,一捏拳头,噼里啪啦的发出一阵关节摩擦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
周围的人立刻很识趣儿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都知道,刘建军要发飙了。
“可怜的小子,跑这儿装什么犊子呀。”有人摇头叹息。
“你们别在这瞎闹啊,这是公家的地方,不许打架。”供销社柜台后边儿的营业员,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句。
可是刘建军根本就不管这个。
眼看着周青没打算把兔子都留下,拍着桌子起了身,抡圆了巴掌就往周青的脸上招呼。
周青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拿野兔来换个物资,都能遇到这种事。
他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到北方山区来,这里的民风可是极其淳朴的呀。
刘建军在别人眼里壮得像牛拳头大如斗,打起架来十分的威猛凶狠。
可是在周青这个顶级赏金猎人面前,就是个傻大个而已。
对面跟人打架动手,哪有摆开了架势轮圆了胳膊的,这不是找死吗?
周青拎着手里的几只野兔都没有放下,趁着对方的胳膊下到一半的时候,迅速靠近,然后抬起膝盖,斜着向上顶在了刘建设的肚子上方。
一击爆肝。
对于人体要害这些东西,周青的了解程度部署优秀的外科医生。
他也很清楚,这个地方要是被狠狠的击中,会让人疼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他曾经见到过很多人被爆干之后直接疼得尿了裤子。
他现在重生得到的这具身体比较单薄,甚至是很弱,论拳头肯定打不出爆肝的效果。
所以他选择了更直接实用的膝盖。
砰的一下,正中目标。
刘建设疼的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自打他学会欺负人之后好多年没有遭过这个罪了。
如今只是感觉有一把刀捅进了肚子里面,一下又一下的来回的割肉,太疼了。
疼到无法呼吸,飙出了眼泪,捂着肚子,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这一刻,周青在他们眼里活脱脱的变成了一头猛兽。
“这小子有前途啊,干仗丝毫不慌下手贼黑,时机也把握的好。”
“这要是再过个几年,简直不得了……”角落处一个正在抽汗烟的老头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周青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这种情况他见的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想要制止纷争的女营业员。
对方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装扮和体态,应该是结过婚了,身上比那两个女知青还香呢。
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雪花膏。
“你……你没事吧?”女营业员孙月娥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刘建设就是她们村的,战斗力有多彪悍她自然也清楚。
如今却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栽了,也算是一见奇闻了。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大姐。”周青耸了耸肩膀。
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野兔,“这些东西你收吗?”
“今天早上刚打的,不信你摸摸。”周青抬起了胳膊。
“不,不用摸,看着挺肥的哈。”
“你想换钱还是换东西?”孙月娥勉强保持镇定。
他总觉得眼前这小子的眼神太过于老练沉稳,不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
可这张脸总不能骗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