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没关窗,刮来一阵风吹翻桌上的文件。
连卓弯腰一张张拾起,整整齐齐码好,“昨天,前天,陈小姐去过两次。”
蒋璟言腮骨紧绷,一言不发。
“您要不…”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叫喊,“蒋璟言——”
蒋璟言看了眼连卓,示意他别声张,起身,出门。
陈清忘记定闹钟,离彩排通知的时间还剩一小时,来不及了。
“我不陪你吃早饭了。”她在玄关慌里慌张穿鞋,“怎么也不叫我。”
他倚着墙,哭笑不得,“你告诉我了?”
“迟到了老师要骂人的,可凶了。”
“司机在楼下,比地铁快。”
陈清凑过去,垫脚亲他,“晚上见。”
蒋璟言单手揽住她腰,俯低身,撬开她唇齿,加深这个吻。
他吻得又狠又霸道,须后水的清冽充斥鼻腔,混了烟草和牙膏的苦涩,弄得陈清有些虚脱,终于躲开,大口喘息。
“这几天你挺忙。”蒋璟言触了触她脸蛋儿,意味深长的腔调,“累不累。”
陈清整理衣裙,抹嘴巴上的水渍,一双眼含了刚被撩拨起的情潮,“这还算好的,下学期更忙,到时候,想见我得排号。”
“我排不到第一?”
“看情况。”
蒋璟言发笑,“成心气我是吧。”
她摆手,出门下楼。
男人笑意瞬间淡了大半,转身进书房。
连卓立在角落,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是严先生的小动作吧,陈小姐好端端的,找万丽虹做什么。”
蒋璟言咬紧牙关,腮骨高高凸起,“严柏青从清儿下手,孟老从林副总下手,父子俩一起算计我。”
他语气阴鸷凌厉,连卓瞧得心惊胆战,继与严柏青的同门情谊瓦解后,和孟鸿文之间的师徒情也岌岌可危了。
蒋璟言灌了一大口水,磋磨后槽牙,“你联系梁晶,上次我拜托她的事情,加快速度。”
连卓领命,“华盛今天要跟省里开会,您无论如何得参加了。”
他特意提醒,怕蒋璟言因为陈家的事亲自去查,最近集团内部不安分,外部有人作乱,蒋璟言是腹背受敌,这时候,还是得先稳住在华盛的地位。
下午,蒋璟言准时抵达会议厅,与此同时,陈清结束彩排,接到了徐总的电话。
“陈小姐,在忙吗?”
陈清躲开人群,“嫂嫂,有事找我?”
“我闲着无聊,和几个朋友喝茶,她们啊,想看看上次那个手镯,你有空的话,来跟我们聊聊天嘛。”
她有些为难,万丽虹下落不明,实在没有心情玩乐。
但蒋璟言上回对这位徐总态度尚可,她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我估计得晚一点儿。”陈清模棱两可回答。
“没关系,我们也刚出来,在贤轩茶楼打牌,你直接过来。”
“好。”
陈清还没来得及去袁卉家里拿手镯,她男朋友来学校接上两人,直奔市区。
袁卉路上打趣,“开始帮蒋先生打理社交了?行啊,有点当富太太的实力。”
“没有,是私交。”
陈清给蒋璟言打去电话,没人接,她紧接着给连卓打。
“陈小姐。”连卓在会议厅外等候,退到路边,“蒋先生在开会,怎么了?”
“你知道徐总是哪位吗?”
“知道。”
“她在珠宝展上要送我手镯当见面礼,当时我和蒋璟言演了一出戏,没有当场收下,现在她约我去贤轩茶楼,要我戴上手镯去。”
连卓想了想,“蒋先生上周已经命我给徐家回礼,她丈夫和蒋家旁系沾亲,手镯是正常馈赠,不牵扯利益,也就不会构成不良影响,您放心。”
陈清松了口气,她在这方面的事儿上一向谨慎,陈家的意外,属实让她不得不有戒心。
傍晚,她进入贤轩茶楼大门。
路边泊了辆商务吉普,驾驶位的男人揪起衣领,“陈小姐到了。”
徐总和三位好友在四楼包厢,服务员引着陈清进去时,牌正打得热火朝天。
“徐总,你这可就是耍赖了,哪有赢了就叫停的道理。”
陈清扫视一圈,看上去都比她年长,于是欠身问好。
徐总牌一推,走过去挽她胳膊,“哎呦别这么客气,年纪上我们大,这身份上,我们哪敢受你的礼。”
陈清乖巧笑,将手里的包装袋依次分发,“该讲的礼数,不知道几位太太喜欢什么,带了些见面礼,可不要嫌我小家子气啊。”
礼物是袁卉陪着她在商场挑的,一共四份,给徐总的最贵,是六位数的项链,其余三位水平相当,统一是五位数的胸针。
由于不清楚到场的都是什么身份,这样最不出错了。
为了避免麻烦,陈清刷了自己攒了多年的卡,心疼得直滴血。
桌上一位略丰腴的太太夸赞,“真懂事啊,难怪蒋先生喜欢你。”
徐总拉着陈清坐下,依次介绍。
适才说话的是霍太太,丈夫是证券界的翘楚,其余两位,一个是区里二号人物的太太,一个是严氏高层的太太。
陈清不着痕迹皱眉,霍太太和区里那位太太的身份,礼应该是轻了,除此之外,这次的牌局和严家有关,她有些不安。
“看吧。”徐总抬起她手腕,“告诉你们这南红成色是上品,非不信。”
霍太太凑近看,“陈小姐细皮嫩肉的,即便不是上品,这手镯也值那个价儿。”
“可说呢,我当时就觉得这镯子衬她,水灵灵的,哪像咱们。”
陈清不大习惯这样的场合,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场面话。
看时间,蒋璟言也快散会了。
徐总张罗着要继续,眼角瞥她,“陈小姐会打牌吗?我下桌,你玩一圈。”
“我不太会,一玩指定输。”
“没事儿!输了算蒋先生的,赢了算你的,让他忙得连老婆都不陪。”
陈清捱不住她的盛情,只好顶替了她的位置。
一把结束,陈清不输不赢。
“不错啊。”徐总搁下茶杯,“你们先玩,我去卫生间。”
陈清全神贯注盯牌面,这几位玩的大,钱包刚瘦了一圈,不能再放血了。
徐总出了包厢,径直走向对面。
屏风后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见着她,纷纷起身,“徐总。”
“蒋先生的未婚妻都到了,你们还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