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总裁豪门 > 入目无他人 > 第191章 瞎吃醋
    律师姓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微发福,南方腔。

    他翻看文件,推了推眼镜,“你父亲陈诚贪污工程款一事,是由他的司机举报,同时公司的项目总监自首,审查组查账时,发现了阴阳财务报表,当场扣押,案件审理了半年,我刚接手,最终判决还未公布之前,你父母自杀,我看过所有证据,没有任何疑点。”

    陈清揪紧衣角,声音里夹杂着细微颤抖,“半年仓促定案,会不会有人在中间动手脚?”

    “证人全部来自陈诚的公司,证词一致,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嫌疑人,消失的两千万工程款,有二百万在对方手里,其余的全部在你父亲公司账目上找到了,事实证明,只有这两家公司拿到了工程款,对方见事情败露,供认不讳,没有第三人,他和你父母一同入狱,谁会费这么大劲儿,得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如果有人蓄意安排如此庞大的一个局,总得有所收获吧?”

    她咬紧下唇,仔细回想,那时候陈诚身边所有人逐一跳出来自首,或许,这些人都是棋子。

    杨律师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件案子实在无漏洞可查,但他理解陈清的心情,父母骤然离世,任谁都接受不了。

    有太多当事人家属,对判决持怀疑态度,卯足了劲儿上诉,最终费钱费时,含恨而终。

    他是被上头分派负责陈家夫妇的案子,因为没有一名律师在看过如此完整且无懈可击的证据后,还想为陈诚辩护。

    陈清强迫自己镇定,太合乎常理,反而有破绽。

    她大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向前倾身,“如果有第三人呢?从头到尾,旅游区的重点在工程款上,可万一,一开始,就是第三人有其他目的,用工程款来遮掩呢?”

    杨律师为她倒了杯水,“你也说了,是万一,没有证据证明你的猜想。”

    “另一家公司的资料,您有吗?”

    “那家老板移民了。”

    “移民?”陈清皱眉,“不是说,一同入狱…”

    “对方贪的数额不大,判三年,因态度配合,积极退赃,还提供了不少证据,狱中悔过,减刑了。”

    “这还说明不了他是在为第三人遮掩吗?”她激动,双手撑在桌沿,手背青筋因用力绷起,“或者,他有比贪工程款更严重的事情,急于认罪,转移视线。”

    杨律师看着她,表情无奈,“陈小姐,一味的假设,起不了任何作用。”

    陈清胸脯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杨律师,我拜托你…”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击打着她的神经,临近崩溃边缘。

    七年了,这七年她不敢在人前提起父母,仿佛思念也是罪过,所有骂名,她作为活下来的陈家女儿,照单全收,好不容易有了契机,有了让她光明正大在父母忌日祭拜的契机,宛如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凿出来一缕歪歪扭扭熹微的光。

    终于,杨律师从一旁的文件柜中取出一沓资料,“我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找到对方也无济于事,他要翻供,对自己没好处,谁会铤而走险呢。”

    陈清晓得这一点,但父母死亡的真相不明不白,她总要试一试。

    “我给你提供个方向。”杨律师思索片刻,“源头在于举报你父亲的那名司机,如果有可能,去找他。”

    ……

    陈清魂不守舍回到学校,彩排后半场没有她的节目,袁卉帮她打掩护,老师没怀疑。

    “约会去了?”袁卉挤眉弄眼,“蒋先生也不来接你,让你自己辛苦挤地铁。”

    “他忙。”

    “看出来了。”她递过手机,指着屏幕上华盛官网更新的照片。

    蒋璟言和几名领导捧着奖杯,西装革履,不苟言笑,压迫感十足。

    陈清这会儿非常想见他,又怕见他。

    她和蒋璟言属于半公开的状态,要重审陈家夫妇的旧案,按照规章制度,蒋家要避嫌,她需要独自面对这场掩埋七年的阴谋。倘若成功,蒋仲易受责,蒋夫人心存芥蒂;倘若失败,她的身世昭告天下,蒋家如何能接受贪污犯的女儿进家门。

    陈清双手覆在眼皮上,酸胀的刺痛感,她站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前有刀山,后有火海。

    要么,放弃追求真相,要么…

    手机忽地震动,她一激灵,缓缓掏出接听。

    “在哪儿。”男人嗓音沉稳有力,“罗太太到机场了,我来接你。”

    陈清稳了稳心神,“琴楼。”

    “感冒了?”

    她清嗓,“没有。”

    “十分钟之后到。”

    “好。”

    通话挂断。

    陈清揉脸颊,问袁卉,“我看起来怎样?”

    袁卉托腮,认真打量,“年轻貌美,衬得起蒋太太的身份。”

    “什么啊…”她被逗笑。

    “对了,你上次说给我家里寄的东西到了,和我一起去拿还是给你送到学校?”

    陈清反应了一会儿,想起珠宝展徐总那只手镯。

    “先放你那儿,有时间我去拿。”

    她看了眼时间,收拾好琴盒走出去。

    一拐弯,浓白青绿的背景色当中,男人伫立在楼道大门外,举着伞,望着她。

    连绵的雨雾阻挡了他眼里的锋芒凌厉,英气的眉目沾染了湿漉漉的水汽,显得摄人心魄。

    陈清低头,眨了眨眼,刚走到屋檐下,蒋璟言拥住她,宽阔魁梧的身板挡住了大半风雨。

    她脑袋紧贴他胸膛,听到沉缓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将她忍下的眼泪震出眼眶。

    “冷不冷?”蒋璟言合上车门,脱外套,“早晨出门的衣服呢?”

    陈清悄悄抹眼角,“中午淋湿了。”

    “蠢。”

    她踢男人鞋尖,“你不心疼我,还要骂我。”

    蒋璟言一愣,扼住她下巴转向自己,大滴大滴的泪落在他掌心。

    他气笑,托起抱在腿上,“说不得了?又矫情。”

    陈清索性借这个由头发泄,握拳捶打他,“你喜欢聪明的,找梁秘。”

    她鼻音软绵绵,娇嗔娇憨的,蒋璟言岿然不动,仰头闷笑,“还没翻篇儿?”

    “我只是一点点醉,又不是断片了。”

    “梁秘帮我照顾你了,她有做什么吗?瞎吃醋。”

    陈清指着他,嚣张的腔调,“连秘书都告诉我了,休想抵赖。”

    蒋璟言两腮的骨头颤了颤,连卓没跟来,不确定是这小妮子使诈,还是连卓‘叛变’。

    好半晌,他额头抵在她眉心,喑哑着声儿,“我喜欢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