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案子相关报道很少,陈清当时还不懂事,好不容易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收到父母的死讯,辗转到青佑福园,根本来不及细想。
如果是蒋仲易经手,她在蒋家,有机会打探,可蒋夫人显然还不知道她父母姓甚名谁,万一察觉,她和蒋璟言,很有可能面临新的阻碍。
按照石桌旁男人的说法,这件事有隐情,没准儿,陈家夫妇是蒙冤枉死呢…
陈清心神不宁,直到蒋璟言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她抬头看。
蒋璟言致辞时有别样的魅力,眼神坚定锐利,醇厚磁性的嗓音在礼堂回荡,周身是成熟男人的强大气场。
在功勋墙前面,陈清撒谎了,蒋璟言到了这个年纪,不仅是帅,更多的是让女人甘心臣服的派头。
袁卉经常说,她和现在的准老公都爱玩,值得提的优点,是对她百依百顺,婚后像放风筝一般对他,该松的时候松,把风筝线拽在手里,这个优点一辈子都不会变,自己也过得舒服自在。反观太有掌控欲的男人,心思全由对方决定,一起生活会太累。
知道陈清和蒋璟言的关系后,袁卉问过她,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她想了想,起初确实是没有的。
蒋家位于金字塔顶端,蒋璟言自身的光芒又太耀眼,任何女人在他身边,危机感油然而生,一时半刻消不掉。
不过熟悉蒋璟言的人会清楚,他是个庄严威武的男人,心性和骨头同样如铁如钢,认定了的人和事,他不会轻视妄言。
因此陈清对他是百分百信任,同样也是百分百依赖,只有在他身边,她才睡得安稳。
致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蒋璟言身板挺括,敬礼,收回手时,眼角若有似无瞥二楼。
撩人于无形。
陈清抿唇,后背隐隐发汗,按捺住那一瞬的激荡。
蒋夫人此时起身,“我去见一位老朋友。”
“您不带保镖吗?”陈清送到楼梯口。
“给你留着吧,璟言也好放心,不许乱跑。”
她乖巧笑,“不跑。”
庆典前半程在室外的观礼台,后半程是阅兵表演,陈清跟随大部队到外场的观众席坐下。
整个仪式过于严肃,把她脑子里那些杂念全都清除了。
严柏青寻到她时,瞧见她一本正经,双手虚握拳搁在膝上,端坐得犹如小学生,忍不住笑。
陈清专注凝视远处,那声闷笑掩盖在音响下,没惊动她。
保镖先发现有人,警惕环顾,颔首,“严先生。”
恰好这时升旗,陈清站起,规规矩矩行注目礼。
严柏青挨近,影子叠着影子,拖到前方延长。
音乐声停止那一刻,陈清在余光里看到,挪动脚步。
“你怎么下来了?”她没回头,却知道是谁,严柏青身上独有的男香很好认。
他解了外套交给秘书,坐下,“我没资格上台。”
陈清一惊,“没资格?”
男人面容辨不出喜怒,嗯一声。
她想到古镇的事情,好奇问,“是因为辞职?”
严柏青扭头,笑了笑,“不完全是。”
今日的焦点大部分在孟鸿文身上,余下的小部分则是冲蒋璟言去的,他留在那儿,只是因为严氏增加一些话题度。
孟鸿文一心想打击他的野心,让他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向来不愿举荐。
对于这些,严柏青不甚在意。
陈清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匿在树影里低头沉思。
严柏青打量她,“提到古镇,还得感谢清儿当时提醒。”
“我也只是瞎猜。”
“你的瞎猜,保住我名誉了。”他卷衬衫衣袖,工整折在肘弯,“旅游区贪腐案有前车之鉴,一旦由同僚检举,我大约前途尽毁。”
陈清心尖颤了颤,声音漂浮在风中,“怎样的前车之鉴?”
“璟言应该比较清楚,蒋伯父当年也因及时发现,亲手调查处理涉案人员,坐稳了如今的位置。”
她脑子轰隆一声。
蒋仲易亲手调查处理了…
严柏青不露声色睨保镖,声音有意压低,“也算比较顺利,蒋伯父那时动作快,赶在罪犯携款潜逃出境之前查清,虽然受了些影响,总归没酿成大错,我和他处境一样也不一样,我是主要负责人。”
陈清想听清他的话,下意识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严柏青忽地抬手,指了指对面,“有人找你。”
她回头。
蒋璟言步履生风,穿过人潮,所经过之处,有问候,他一一颔首,没停留,走到陈清身边。
树杈中的光斑照耀在他脸上,却没有温度,“师哥不去和老师应酬,倒是在这儿缠着我未婚妻。”
“未婚妻?”严柏青哼笑,“什么时候订的婚,没邀请我吗。”
蒋璟言没理会,握着陈清手掌,绵绵的,“这么凉?你属企鹅的吗。”
“刚刚刮风了。”她愣怔,“为什么属企鹅?”
“不然呢,属北极熊的。”
“我有那么胖吗。”她甩开。
蒋璟言手掌移至她腰侧,捏了捏,“胖点好,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揍他。”
陈清眼角瞥向一旁,没吭声。
严柏青掸了掸裤管的浮尘,“璟言太谨慎了,清儿听话,有人不怀好意,目标也不是她。”
“师哥单身习惯了,自然不懂其中的滋味,可以和章小姐多聊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逃不过一个人之常情。”
蒋璟言眼皮一跳,煞气瞬时间直逼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