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路垂着头默不作声,蒋璟言车里没开冷气,在山里冷,到了市区有些发闷。
她不敢脱外套,没一会儿闷得出汗。
蒋璟言握住她手,“伤着了吗。”
“没有。”
“他们带你做什么了?”
“打牌。”
他皱眉,“没了?”
陈清在他掌心乱画,“黄太太和另外两个小太太教我怎么赢,还学了新的打法,下回和你们玩,我不会输钱了。”
“你没心没肺吗。”蒋璟言气不打一处来,不让她牵了,“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想着玩。”
陈清固执与他十指交握,捂在胸口,倾身压住,“我套话了,黄老板那栋房子,每周一三聚众赌博,地下一层二层各有个暗房,开关在酒柜顶的一瓶五粮液那儿,警方搜也搜不到,除了这个,他还养了不少小太太,看样子,还有不为人知的色情服务。”
蒋璟言仍是神情严肃。
她继续坦白,“我和严先生去找黄太太,是想要她交出资料,不是为了别的。他来救我,资料就算不给,我用黄老板私开赌场的事情威胁,总会拿到。”
“如果他没救你呢。”
陈清谄媚笑,“蒋先生这么厉害,我知道你会找来啊。”
男人抽出手,扶上方向盘,“自作聪明,就该给你个教训,让你在那虎狼窝待上几天。”
她脸蛋贴在他手臂,“你舍得吗?”
蒋璟言侧目,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照映,灯红酒绿下,她面孔洁白无瑕,眼里泛着狡黠,外界一切污糟没有玷污她半分,直到这时,他心口堵着的巨石才堪堪放下。
好半晌,他揉捻她耳珠,“严柏青的话不能信,离他远点儿。”
陈清愣怔,联想到刚才两人交手,她也不好多问,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蒋璟言带她回到市中心公寓,拿生活用品去宸园,顺便拿衣服。他实在见不得那件风骚的睡裙,不是封建,只是陈清鲜少这么露肉,太勾人,裙子来路又惹他心烦,一股怒火,一股邪火,两重火焰活活烧得他口干舌燥。
到了公寓地库,陈清不愿下车,往后躲,“万一有记者蹲点怎么办?”
比起这个,蒋璟言更不愿她独处,深更半夜,没准又出意外。
“被看到,就说你是我养的‘小太太’。”他语气不正经,拿腔拿调噎她。
陈清伸腿踢他,“我不当。”
“不当小太太,当正经太太。”
她猛地心跳,乱七八糟,没有章法,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喉管一缩一缩,只能呆愣愣望着。
蒋璟言闷笑一声,搂她腰下车。
进电梯后,陈清还没回神。
那句玩笑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实在听不出,蒋璟言最后会娶谁,包括严柏青在婚礼上问她的那个问题,仿佛无底的深渊,一旦思绪落在其中,整个人会霎时卷入漩涡,无声无息毁灭。
蒋璟言嘴唇虚虚吻她额头,“醒醒。”
陈清目光汇聚,电梯门开了。
不过几日没来这儿,恍如隔世。
她笑,“蒋先生其他小太太藏好了吗。”
蒋璟言配合她闹,懊恼咂舌,“好像没有,陈小姐装没看到,行吗。”
密码锁开启的刹那,陈清脸色一僵,注视沙发旁悬着的双脚。
一双女人的脚。
蒋璟言同样诧异,将她护在怀里,拧眉跨进去。
沙发背遮了女人大半,他走近,是卫音。
陈清手垂在腿侧无力蜷缩,有种被一棒打回现实的感觉。
蒋璟言鞋尖踢茶几,桌上的水杯滚落。
声响惊醒了卫音,她坐起,睡衣肩带顺势滑落,“蒋先生…”
看到陈清,她表情不自然,扯出笑点头,“你也来了。”
陈清没回复。
“你怎么进来的。”蒋璟言明显有了恼意,上下打量,“谁给你的密码。”
“连秘书上回带我来,我记下了。”
“来做什么。”
卫音舔嘴唇,“蒋夫人说订婚前要培养感情,这几天,我都在家里等你。”
订婚…
陈清深吸气,拂开男人在腰间的手。
蒋璟言自知摊上事儿了。蒋夫人脑门一热说要和卫家订婚,这茬儿他没放心上,也没打算跟陈清提,想着等舆论散了,蒋夫人的任何话自然成了空头支票。
但陈清本就对卫音心怀芥蒂,她敏感,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发愁,这可倒好,当面碰上了。
别说吃醋,这得淹进醋缸子几天几夜出不来。
“去换衣服。”他揉陈清发顶,鼻尖贴着她耳畔厮磨,温声哄,“你的东西我没让人动,干净的。”
陈清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蒋璟言没说谎话,衣帽间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摆了,他有习惯,看到杂乱的东西下意识要摆放整齐。
在洲南,凡是蒋璟言回家,陈清的生活一秒变成军事化管理,衣服袜子不能乱扔,被子要叠,不能平铺,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时按点,还被要求晨练,后来到了罗家才摆脱。
她抽出一件连衣裙,衣架扫到落地灯罩,她去扶,一眼看到地上的灯座旁,有一只避孕套的袋子。
陈清没和蒋璟言在衣帽间做过。
她捏着裙子,指骨泛白,又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卫音的小动作。
不管蒋璟言待她如何,有蒋夫人的支持,她能自由出入这所房子,就能有机会把这个下马威变为事实。
陈清不慌不忙,换好衣服出去,顺便在主卧和次卧转了一圈。
客厅里,蒋璟言坐在沙发上,卫音在岛台沏茶。
她没有加外套,仍是一件吊带睡裙,后背露得夸张。她比陈清高几公分,身段也更纤细,属于骨感的身材。
陈清则偏肉感,肉在该肉的地方,哪里都软,袁卉在宿舍没少占她便宜,时不时揉一把,说解乏。
她走到沙发旁,卫音也恰好出来,一手一杯茶,递给她,“我下午刚买的新茶叶,你尝尝。”
这语气…倒像是她来了别人家里。
陈清没接,偎在蒋璟言怀里,指尖捏着那只包装袋,“你的?”
卫音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