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是受了蒋夫人邀请。
蒋夫人和几位太太约着打牌喝茶,闲聊中提到古镇那场演出,离婚胜诉的那位郭太太想投资,无奈找不到好机会。
“严董那个人,心比天高,我攒了几次局,约不出来。”郭太太扔出一张牌,“严公子更是见不着面儿,听说这次所有流程由他拍板儿。”
蒋夫人碰了她的牌,“璟言从不走后门,你让他去跟柏青开这个口,还得受一番教育,我和老蒋也拿他没办法。”
“知道蒋公子铁面无私,那您说有法子,是走谁的门路?”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陈清刚进电梯,一转头,严柏青身穿浅灰西装,清秀笔挺。
“这么巧啊。”她按了楼层,“有应酬?”
男人嗯一声,低头打量她,“你呢,和璟言来的吗?”
“没有,蒋夫人说晚上有场活动,让我陪她。”
严柏青眉骨一跳,“璟言知道吗?”
陈清避而不答,她当然没说,本来和蒋夫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僵,如果让蒋璟言知道了,跟过来,保不齐又要争吵几句。
蒋夫人极为罕见主动邀请她,她不愿闹不愉快。
严柏青没继续追问,出电梯,服务员引着陈清去包厢,他默默跟上。
蒋夫人在v3,和他要去的隔了段距离。
陈清敲门前回头,口型道别。
严柏青点头,放缓脚步,趁她推门,迅速查看屋内情况。
隔着一道屏风,蒋夫人和几位太太的谈笑声传出,没什么不寻常。
他目送陈清进门,眼神示意秘书。
等了十几分钟,秘书在楼梯拐角找到他,“除了蒋夫人,只有三位太太,没有其他客人。”
严柏青凝视着楼下的曲艺班子,“盯着点儿。”
“明白。严董等急了,您还不过去吗?”
“母亲让我来的目的,我猜得到。”他转身,背倚栏杆,活泛肩颈,“严氏想在市里维持风光,仅凭以往的口碑,远远不够,她希望我联姻。”
秘书一顿,“您不考虑?”
严柏青没吭声。
“跟您同龄的子弟基本都成家了,严董做这打算,不奇怪。”
他继续沉默,把玩着手机,思绪游离。
……
陈清进包厢没多久,蒋夫人为她介绍了郭太太,提了古镇的事情。
她不好拂了蒋夫人面子,索性装傻,给她们斟茶闲聊。
“陈小姐什么时候去剧院开场?”郭太太主动找话题,“等你出道,我们也好去玩个雅的。”
行长太太又输一把,唉声叹气,“剧院那地方,我近两年都不想去了。”
“怎么?你那个弟弟太年轻,吃不消了?”
她笑,“胡说八道,我是为了艺术。”
“你是为艺术,有人是为艺术献身。”
陈清替蒋夫人拿了湿巾,没接茬儿。
郭太太喝了口茶,打量她,“陈小姐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下次古镇演出彩排,我去给你捧场。”
陈清骑虎难下。她听出郭太太的意图,是想要从她这儿得到严柏青去古镇的消息,可这件事,说不出的奇怪。
蒋夫人若想牵线搭桥,直接找严柏青,比经过她要方便得多。
如果郭太太是通过她见到严柏青,旁人更要乱猜了,况且,她对私下走关系这档子事儿很敏感。
陈父当年入狱,就是合伙人行差踏错,私下与几位领导见面,导致最终东窗事发,牵扯其中。
所以,无论是跟了蒋璟言,还是在罗家,从未有人撬开过她的嘴。
可现在,是蒋夫人的意思。
陈清笑笑,语气不卑不亢,“彩排的时候现场太乱,表演厅的环境也还有些不完善,不如等正式演出,我把学校分给学生家属的票送您。”
“哎呦,陈小姐的家属票,怎么着也得是蒋公子拿,这我可不敢要。”
蒋夫人撂下茶杯,语气淡淡,“刚刚你在门口,跟谁说话?”
陈清一愣,“服务员。”
“保镖说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电梯。”
她有些慌乱,“其他包厢的客人。”
蒋夫人眼神探究,“是柏青吧。”
郭太太一惊,“严公子来这了?这不是巧了吗!这样,晚上我做东,陈小姐也一起?”
陈清坐立难安,想拒绝,没有合适的由头。
蒋夫人没再逼问她,转头,“不用等到晚上,去请严公子过来一趟。”
保镖领命。
陈清忽地起身,“蒋夫人,我还有事,就不陪各位了。”
“刚来就要走?”
“学校的事,再晚,回不去了。”
“没关系,一会儿我派车送你。”
她攥紧拳,半挑明,“郭太太要跟严公子商议正事,我在这儿不方便。”
“坐着吧。”蒋夫人似笑非笑,“柏青也不是外人,你不用回避。”
陈清无奈,重新坐回去。
保镖五分钟后返回包厢,“严先生和严董在见客人,说一会儿过来。”
她刚松了口气,蒋夫人手肘一挥,茶杯翻到了她身上。
“哎呦!”郭太太惊呼,“烫着了没有?”
陈清手忙脚乱,烫是不烫,但洒的位置不太雅观,胸前湿了一大片。
蒋夫人皱眉,“去清理一下吧。”
她恰好有机会离开这儿,忙不迭跑去洗手间。
茶水颜色浓,深褐色,浸得浅蓝衬衫一团污糟。
陈清抽了纸巾吸水,想着一会儿凭这个理由跟蒋夫人道别。
不多时,洗手间门外有人走动。
她以为是其他客人,特意背过身。
“清儿。”男人声音不高不低,“你在里面吗?”
贤轩茶楼的洗手间入口处有条走廊,不深,门口挡了屏风。
“严先生,男厕在另一头。”
严柏青语气中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我知道。”
陈清愣了愣,“你找我?”
“我的秘书说看到你跑出来,我担心你出事。”
她手上动作加快,“没事,你回去吧!”
外面没了动静,陈清收拾好自己,捂着胸口,准备去跟蒋夫人道别。
一出门,严柏青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