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言胸口发闷。
那小门里没有窗子,他凭寥寥光亮仔细辨认着,“带出来。”
“一个要求一棍。”张昭负手,摇头晃脑,“怎么样,干不干。”
“没确认之前,你说了不算。”
话音刚落,小屋里寒光一闪,明晃晃的匕首。
蒋璟言浑身一凛,裹着杀气逼视。
张昭悠哉后退,“我说了算不算?”
两人僵持没多久,蒋璟言低头卷了三折衣袖,“来。”
张昭忽然爆发出狞笑,“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这小娘们只是蒋先生的消遣,还真是心肝宝贝儿!”
地下室回荡着这群人的笑声。
蒋璟言听出他想加码,腮骨颤动,语气中的寒意渗入骨缝,“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一分都拿不到。”
张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眼下的局势,他主动,蒋璟言被动,可他内心深处还是忌惮、畏惧。虽然强调了只身一人,可单论蒋家公子这一身份,足够布下天罗地网,若真惹恼了蒋璟言,鱼死网破,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得不偿失。
“动手!”张昭下令。
四名打手瞬间围拢了蒋璟言,举起手里的木棍,一同劈下。
骇人的闷响。
蒋璟言身形微微晃动,抬头死死盯着张昭,“把人带出来。”
张昭冷笑扬下巴。
小屋持刀的打手拖拽着长发,惨白的裙摆沾染了尘土,灰扑扑的躺在地上。
蒋璟言认出是他给陈清买的那件,却看不到脸,甚至,没有动静。
张昭抢在他发火前解释,“别动气,只是吓晕过去了。”
“把她头套摘了。”
“这是另一个要求。”
紧接着,第二波剧痛落在腰腹和后背。
蒋璟言踉跄,单膝跪地。
他啐出一口血痰,眼底浓郁的煞气让围殴的打手忍不住后退。
张昭气急败坏,“你个怂蛋!打啊!”
“头套。”蒋璟言沉声。
打手唰地拉下那块布料。
他顿住,唇边的浅笑让人脊背发毛。
“你抓错了人。”
张昭还没反应过来,蒋璟言倏地直起腰,当胸一踹,放倒最近的那名打手,夺过木棍,三两下制衡其余三人。
哀嚎遍地,他转身离开。
“蒋璟言!”张昭凄厉喊叫,“你敢走,我弄死她!”
男人驻足,侧身。
那把匕首横在卫音脖颈处,依稀见了血。
张昭箍住她脑袋,表情癫狂,“老子守了好多天,这娘们说找你,还跟蒋夫人见过面,华盛的人都没拦她,就算抓错人,那也跟蒋家有关系,你要见死不救吗!”
蒋璟言抿唇,一张脸阴鸷凌厉。
“走啊!你走一步我割一刀,在你蒋先生手里死了人,你老子也别想干了!”
匕首的刀光嵌入皮肉,卫音痛醒,崩溃尖叫,“蒋先生救我!”
鲜血顺着她锁骨向下淌,蒋璟言深吸气,“三百万,我送你出境。”
“一千万!”
“五百万。”
“八百万!”
“五百万。”男人不容抗拒的口吻,“或者,我送你出境。”
条件越来越低,张昭濒临疯狂,“蒋璟言!我他妈毁了你!”
他扬手,蒋璟言大喝一声,“好!”
卫音浑身颤抖。
张昭继续将刀架在她咽喉处,“先送我离开。”
蒋璟言没了耐心,可卫音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间,于是,他妥协,联系连卓以最快速度去办。
收到钱,拿到了‘免死金牌’,张昭准备撤退。
他挟持卫音到库房大门口,让手下去察看情况。
确认没有埋伏,张昭猛地推开卫音,扭头就跑。
忽然,手下大喊,“有两辆车冲这儿来了!”
混乱中,蒋璟言踢中张昭手腕,匕首掉落,他拾起,把卫音塞进废弃货架夹角,嘱咐她拿刀自保。
一群人横冲直撞,如无头苍蝇般,张昭奋力逃跑,却扛不住蒋璟言的身手。
硬冷的鞋底碾在他脑后,蒋璟言居高临下,气场危险,“敢来威胁我,你承受得住后果吗。”
张昭口鼻处堵满沙土,挣扎,反抗。
蓦地,身后有人扑过来。
蒋璟言反手擒住,分神之时,又是一股力直冲他右侧。
血腥味扑面,卫音后背中刀,挡住了右边偷袭他的打手。
那人用口罩遮了面孔,利落逃出门。
“卫音!”蒋璟言拦腰抱住她,搁在地上放平,观察伤口。
血流不止,深可见骨。
连卓此时带人赶到,他大惊,“不是陈小姐?”
卫音伤势严重,蒋璟言没过多解释,抱她上车。
“抓张昭。”他有条不紊命令,“伤人的眉毛上方有颗黑痣,一起带走,今晚抓不到人,你别回来了。”
卫音抢救到凌晨,那一刺伤到了肺,万幸没有贯穿。
蒋夫人听说了消息,和卫良一起赶到医院。
“怎么会受伤呢?音音下午还说要去华盛给你送汤,怎么就被绑架了!”
蒋璟言阴着脸没回复,手背遒劲的筋脉鼓胀,手机在他掌中攥出咯吱声。
张昭绑的是卫音,那陈清呢。
罗家在洲南派人地毯式搜索,到现在,杳无音讯。
蒋璟言起身向外走。
蒋夫人来拦,“你去哪,卫音是为你挡刀,还没脱离危险,你就这么走了?”
他焦躁得双目猩红。
这件事细细想来漏洞百出,只不过恰好陈清给连卓发了消息,恰好失去联系,恰好,张昭打了那通电话。
调虎离山。
蒋璟言一双眼逼慑着蒋夫人,“卫音被绑,您知情。”
“我是收到警方消息才来的!”蒋夫人气急败坏,“我要是知情,用得着你以身犯险去救?”
他煞气腾腾,将蒋夫人逼到墙边,“最好是这样。”
“你是说这一切是我安排?我疯了,安排人绑架她,又伤了你?绑匪是谁我到现在都没见过!”
时间紧迫,蒋璟言不与她拉扯,深深望了眼手术室的灯,转身下楼。
他刚出急诊大厅,手机震动。
“清儿在纪明尹手里。”严柏青语气冷静,嗓音如往常一样平稳有穿透力,“我有张王牌,可以让纪明尹放人。”
男人停下脚步,夜色衬得他眼眸寒光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