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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容不得她隐瞒

    房间里的冷气很足。

    陈清后背的睡衣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不禁颤了颤。

    她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头顶磕在蒋璟言下巴。

    “撞疼你了吗。”陈清揉脑袋,鼻音更重,“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蒋璟言扯过床上的真丝被,甩在她肩上,转身在角落的沙发落座,眼里的探究并未减轻半分。

    “家里今天来过客人?”

    陈清垂下腿找拖鞋,想起是被他抱回来的。

    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

    蒋璟言注视着她的背影,昏暗里,纤细单薄,娇气的一小团,走到衣帽间换了新睡衣,顺便帮他拿了一套。

    “你还洗吗?”陈清将衣裤放在床上,再次揉了揉头。

    蒋璟言伸手。

    她顿了顿,挪步过去,牵住他。

    男人双腿大敞开,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摁在她头顶,力道适中,打圈揉着被撞到的地方。

    他声音低缓,警告意味明显,“陈清,你确定吗。”

    陈清抬眼,望着他,“外卖员,算吗?”

    “不算。”

    “那没有了。”

    “垃圾桶里没有碎掉的玻璃碴。”

    “扔了一次垃圾。”

    “我下午回来前,你洗过澡。”

    “上午出汗了。”

    他倏尔笑,手掌顺着她脸侧滑下,“希望我调监控吗。”

    陈清隐隐颤栗,眼睫自然下垂,眉头轻抬。

    一副被他吓到的委屈模样。

    蒋璟言扼住她面颊的手指用力,戾气一寸寸暴涨,“我再问你一次。”

    他手上的力道,普通男人都受不住。

    陈清腮帮子逐渐失去知觉,泪眼婆娑,呜咽出声,“严柏青——”

    他松了手。

    陈清因惯性趴在他胸口,眼泪滚出眼眶。

    蒋璟言垂眸,“来做什么。”

    “上午排练,他也在学校,顺路送我回来。”

    “要他送?”

    “我没让司机跟我去学校,太招摇。”

    她说话磕磕巴巴,哭也不敢大声哭。

    蒋璟言抚上她眼角,“我有没有说过,离他远点。”

    陈清哽咽,语不成句,他一个字儿也没听清。

    这些年,蒋璟言尤其注意不对她说重话,更别说动手,即便是青春期偶尔犯性子,离家出走,撒泼任性,他也当作乐趣,甚至觉得欣慰,觉得这小孩有了人气儿。

    陈清心思最敏感的那段日子,一掉眼泪,无论什么错处,他铁定没辙,找来多少小玩意儿哄她。唐萧明说他娇养陈清,说得一点没错。

    可隐瞒其他男人的事,和那些不是一种性质。

    当晚,蒋璟言睡在次卧。

    转天上午,连卓在书房找到他,“严先生确实来过,又走了,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男人碾灭烟蒂,语气情绪不明,“你怎么看。”

    “陈小姐…还是个学生。”连卓斟酌好半晌,“严先生如果当着校方领导的面儿,说要送她回家,她也无可奈何。”

    “我问过学校。”蒋璟言又燃了支烟,“陈清昨天请了病假。”

    连卓一愣,没敢吱声。

    在蒋先生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除非陈清烧糊涂了。

    书房鸦雀无声。

    蒋璟言后仰着身子,眉宇间是浓烈的霸气。

    陈清那名室友口风与她统一,她定没料到,他会不顾身份,直接询问学校。

    如此大动干戈想要瞒住的事情,看来也是与严柏青有关。

    他掸了掸烟灰,“华眉找到了吗。”

    “还没有。”

    “通知唐萧明,明天我过去问话。”

    连卓点头,“今晚峰会开幕式前,您还有台会议。”

    蒋璟言嗯一声,挥手。

    连卓收拾了桌上发回华盛的文件,转身出门。

    路过卧室时,察觉到里面的动静不正常。

    他扭头,“蒋先生!”

    蒋璟言没来得及掐灭烟,越过书桌,大步走进卧室。

    床上的人蜷在被子里,脸蛋酡红,浑身汗涔涔,眼皮半阖,呻吟声听起来异样痛苦。

    “陈清。”他抹掉她鼻尖的汗珠,“醒着吗?”

    陈清嘟囔了句什么,含糊不清,像是说胡话。

    蒋璟言立刻叫来蒋家的私人医生,检查结束,只是普通感冒,不过体温过高,烧到了40度,医生挂了吊瓶,留下一名护士照顾。

    连卓默默立在玄关咂舌,怎么还真烧糊涂了。

    他送走医生,折返。

    蒋璟言守在床边,用酒精湿巾擦拭陈清的脚底。

    “蒋先生。”他放轻声音,“孟老的电话。”

    男人掖好被角,起身去接。

    连卓亦步亦趋跟着,心里盘算,陈小姐这一病,估摸着昨天那事儿要不了了之了。他见过蒋先生束手无策的样子,萧公子说,这是他唯一的败笔,只要碰到自己女人委屈、卖惨,一身的铁骨化成水。

    这样也好,省得蒋先生暗暗生闷气。

    气大伤身,更伤下属。

    事业心重的上司,一旦有火憋着不发,工作上比平时更加严苛。

    蒋璟言听完电话,回头吩咐,“备车。”

    连卓马不停蹄去办。

    峰会期间,与会人员的车辆计入交管局特殊监管,行程需报备。

    蒋璟言由于有任务在身,可以不受限制,不过稳妥起见,私人行程还是得避讳着点儿。

    ……

    陈清醒来时,屋里光线黯淡,窗帘下方透出一缕霓虹灯的艳丽。

    她喉咙干得厉害,撑起身子。

    卧室门敞着条窄缝。

    “蒋璟言?”她声音嘶哑,音量微乎其微。

    床头柜搁了一杯水,已经凉了,陈清大口喝净,刚放下,卧室门被推开。

    罗太太开了灯带,“醒了?还难受吗?”

    她一愣,“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罗太太在床边坐下,“你睡了整整一天。”

    陈清晃晃脑袋,捞来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糟了,耽误一天排练。”

    “没关系,琴谱我都看了,没有几处改动,对你来说难度不大。”

    “蒋先生呢?”

    “在书房。”罗太太拿来外套披在她后背,“峰会晚宴他没参加,赶着回来照顾你。”

    陈清心口一胀,笑笑,“我去看看他。”

    “去吧。”

    罗太太目送她离开,又将视线落回床头柜的位置,仿佛凝望着一场可以预见的风暴。

    陈清来到书房外,里面依稀传来通话声。

    “您别动气啊。”隔着门板,蒋璟言腔调散漫慵懒,“我不喜欢热闹。”

    她蹑手蹑脚拧门锁,推开,露出半张脸。

    男人淡漠睨过来,摁灭了手头的烟。

    陈清挤进房中,走到他身旁。

    蒋璟言没有看她,也没有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