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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在酒店被撞见

    “严先生!”

    他每一步跨得极大,烤肉店的钢架楼梯被踏得哐哐响。

    陈清为追他扑了个踉跄,触碰到滚烫皮肉的刹那,她猛地瞳孔涨大。

    严柏青挂断电话扭头,衣襟湿了一大片,眼底猩红骇人。

    陈清不由得后退。

    司机从不远处赶来,“人跑了,要通知校方吗?”

    “先带我离开。”严柏青胸膛急剧鼓胀,“叫医生。”

    他上车。

    陈清紧跟其后。

    严柏青来不及说话,司机油门踩到底,车如离弦箭。

    他攥拳死死抵住眉心,“停车,让陈清下去。”

    “你看起来太严重了,先去医院,等照顾你的人一到,我就走。”

    “清儿!”严柏青忽地低吼。

    陈清一愣。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陈小姐,您先别跟严先生说话。”

    她点头,给袁卉发完消息,一动不动。

    时刻关注严柏青的状态。

    “严先生,您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酒店。”

    司机继续加大油门。

    陈清心跳如擂鼓,向前倾身,俯在驾驶位旁,“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司机目不斜视,“先生中毒,去医院事情会闹大。”

    “中毒?”她一时忘了刚才的话,转头凑近,“严先生,你只喝了一杯酒。”

    严柏青紧紧闭着眼,喉咙喑哑得厉害,“酒有问题。”

    说完这句,他再没吭声。

    陈清被震得回不过神。

    杯子是她用过的,酒,是后来倒的。

    可是那个男同学喝了三杯,不过是中间拿过一瓶新的来。

    两张桌子的距离超不过五米,他下毒,这么短的时间内,可能吗。

    她立刻拜托袁卉收好那个杯子,带回宿舍。

    若有必要,这是证据。

    严柏青呼吸渐渐不平稳,伴随粗重的闷哼。

    陈清小心翼翼抚上他肩膀,“严先生,你哪里疼吗?”

    她清晰地摸到那处肌肉瞬间绷起。

    “你——”

    “什么?”

    严柏青忍耐到极限,牙根咬得发酸。

    她身上的馨香若有似无,一下一下萦绕在鼻息间。

    腰腹那股狂躁急切想找个出口,如波涛撞击船桅。

    偏偏这时,陈清为他擦汗。

    神志偏离一寸。

    “严先生!”陈清大喊。

    严柏青清醒了几秒,发现自己正压在她上方。

    司机急刹,“到了!”

    他翻身下车。

    抽离时嘴唇蹭过陈清面颊,脖颈的汗滴落在她锁骨。

    “陈小姐,麻烦您在酒店照看严先生,医生堵在路上,我去接。”

    陈清手忙脚乱爬起,“好。”

    地库空无一人。

    严柏青脚步非常不平稳,她要搀扶,被甩开。

    进电梯后,更是看都不看她。

    陈清和他各站一角,茫然无措。

    到一楼后,电梯门敞开,严柏青突然向地面滑下去。

    陈清使了全身力气,将他胳膊架在肩膀,“还好吗?”

    严柏青脑袋垂在她额头上方,阻挡了视线。

    电梯门迟迟不关,她探出手去摁。

    下意识看了眼门外。

    视线交汇,陈清心口一颤。

    酒店大堂灯光明晃晃亮着,照映在蒋璟言脸上,落在他眼里。

    他身旁立着陶斯然,两人同样望着她。

    陈清思考不了,喉咙晦涩,“你们…上吗。”

    陶斯然淡笑关怀,“严先生这是怎么了?”

    “喝了些酒。”

    “醉酒不好受,万幸有你照顾。”

    他们没有进来的意思。

    陈清低下头,摁上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愣怔望出去。

    蒋璟言一双眼里的寒意,清晰可见地蔓延。

    严柏青这时不受控制,将陈清箍在怀里,抵上冰凉的墙壁。

    他高大,身躯完全包裹住她,手掌抚上后颈碾磨,炽热的呼吸从耳畔游走到鼻梁。

    门合紧的一刹,蒋璟言的寒意转为震怒。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跃,另一扇门打开。

    “璟言。”陶斯然柔声提醒,“我们该走了。”

    男人顿了半秒,抬脚迈入。

    地库里,陶家的司机迎上来,“夫人已经回去了。”

    陶斯然转身,“那我也先走了,你呢?回家吗?”

    蒋璟言漠然嗯。

    “订婚宴定这家酒店也不错,其余的事,我和蒋伯母来安排吧,你安心工作。”

    陶斯然为他整理衣领,眼波流转,自下而上望着他,“璟言,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她靠近,搂上男人的腰背,“我苛求订婚宴完美,你愿意陪我亲自来看场地,我当然开心。”

    蒋璟言身板笔直,虽没有推开,也没有同她缠绵。

    陶斯然踮脚,唇与唇咫尺之遥。

    可他始终不低头。

    司机在场,她不好太主动。

    于是吻在下巴,“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明天,我去华盛陪你吃午饭?”

    蒋璟言笑,“查岗吗。”

    “只是想见你而已。”陶斯然也憋了笑,撅嘴撒娇,“我对你当然一百个放心,真有什么,也是别的女人有错处。”

    连卓此时打断,“蒋先生,有要紧事。”

    顾及陶家人在场,他特意补充,“集团董事会的电话。”

    蒋璟言瞥一眼,扶上陶斯然肘弯,不着痕迹推离,“回去吧,陶部长该训斥我婚前不规矩了。”

    她昂着头,“有我护着,父亲哪敢训斥你?”

    陶家,乃至陶夫人娘家,基本上都是男孩,唯陶斯然这一个女孩,享的是家族骄纵,祖辈偏爱。

    无论何时,她傲气不减。

    蒋璟言目送陶家的车驶离,连卓凑近,“您要的人找到了,今天见吗。”

    男人没吭声。

    连卓适才没在酒店跟着,搞不清楚状况,在余光里小心观察。

    蒋璟言视线不知凝在何处。

    整个人说不出的阴郁,比地库更森冷。

    陶斯然这会儿接到了个电话,那边语气怯懦,“事儿没办成,酒让别人喝了,再找机会吧。”

    她心情大好,“没关系,现在这个效果比预想的更让我满意,福姐,好好奖励你包养的小男生。”

    “那…万一对方报警怎么办?”

    “学生之间小打小闹,学校为了名声,会大肆追究吗,你当我是吃素的?”

    福姐松了口气,“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再做最后一件事,我送你们远走高飞。”

    “别别别,我还想多玩几年,送他一个人就得了。”

    “随你。”

    ……

    陈清从酒店出来时,是早晨六点。

    天色似是裹在绸缎里,明亮而不刺目。

    她活泛肩膀,准备找个便利店买早饭。

    蓦地,一辆车几乎贴着衣角停下。

    车窗大敞,驾驶位的男人下颌连着鬓角泛青。

    领带缠在腕骨,衬衫扣解了三粒。

    彻夜未眠的潦草中,裹挟着浓浓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