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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不是那种男人

    车停下时,陈清还没醒。

    蒋璟言拢起她的长发,抓在手里,用发梢扫她鼻子。

    腿上的脑袋挪了挪,整张脸差一厘埋进危险地带。

    绵长沉重的呼吸穿透西裤。

    蒋璟言眼底一黯,“陈清。”

    陈清瞬间惊醒,挣扎爬起,“到家了吗。”

    车厢里灯光昏黄,窗外是霓虹车流。

    她茫然,“我们在哪儿?”

    蒋璟言答非所问,眼神示意,“你流口水了。”

    陈清顺着他视线向下,果真有一滩洇开的水痕,比周围的布料要黑。

    她羞赧,扯来纸巾,“我帮你擦一下。”

    蒋璟言忍了一会儿,扼住她手腕,“行了。”

    陈清团起纸巾,讨好笑笑。

    “那桩案子移交了。”他目视前方,抻平袖口,“你去一趟市局。”

    “现在吗。”

    男人淡淡嗯。

    陈清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深吸气,接着又问,“我自己吗。”

    “我得陪陶斯然,和你一起进去,不合适。”

    “可是你说你会——”

    “这不算陪你吗。”蒋璟言打断她,“我也在。”

    陈清愣怔。

    全身像淹没在冰洞里。

    她吸鼻子,“只是你要在她那边,是吗。”

    蒋璟言看腕表,简洁命令,“下车。”

    陈清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推开车门。

    刚站稳,车子快速驶离。

    她在原地呆站了十分钟左右,才想起用手机叫车。

    刚巧一串陌生号码打来。

    “清儿。”是严柏青。

    她望着街道愣神,“严先生。”

    “我在你对面。”

    陈清抬头,一辆黑色大车鸣了下笛。

    她逐渐找回理智,“我有事,严先生,改天再聊吧。”

    “去市局吗。”严柏青降下后排车窗,与她隔空相望,“我也去,一起。”

    陈清还在犹豫,那辆车已经调头开到面前了。

    上车后,严柏青端详她,“还好吗。”

    她讶异两秒,反应过来昨晚在剧院被带走,他应该也听说了。

    “没事。”陈清笑笑,“这个时间去,是有公务吗。”

    严柏青意味深长,“不是,为了你。”

    她一咯噔,“我?”

    “慈善晚宴那天,祁凯和他朋友打电话,我听到了。”

    提到这件事,陈清有些尴尬。

    她抠紧皮座椅,“之前你问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嗯。”

    车厢内鸦雀无声。

    祁凯的所作所为,于她而言无疑是难堪的。

    他和朋友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竟然被严柏青当场听到了,她更难堪。

    再加上严柏青向她打听祁凯,她那番说辞,简直让她想钻无底洞。

    百爪挠心。

    严柏青神情倒自在,视线落在陈清蜷缩的手指,“我从祁凯那儿拿到了一份证据。”

    “什么证据?”

    “他在你的出租屋,放了摄像头。”

    陈清大脑‘嗡’的一声,不自觉抓紧衣襟。

    严柏青眼神安抚她,“我查过了,他应该是放在角落,正对着门口,没拍到床。”

    陈清浑身愈发紧绷。

    查过了,也就是看过了…

    她迅速回忆着在门口那片区域做过什么。

    换衣服,从浴室里裹着浴巾出来,甚至偶尔会只穿内衣,都会被拍到。

    陈清呼吸微微发急,“严先生——”

    “清儿放心。”他目光倏地浓烈,诚恳又有力,“我不是那种男人。”

    她抿唇不语。

    “一会儿到了局里,你要自己提交,还是委托我?”

    “我自己来吧。”

    “摄像头拍到了你和房东丈夫进门后的所有经过,有了这个,警方会判你属于特殊防卫,你无罪。”

    陈清咬紧唇,是看到曙光的欣喜。

    “但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有别的用处。”

    她扭头。

    严柏青不疾不徐开口,“该追究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陶小姐吗。”

    “不要怕。”

    陈清摇头,她不是怕指控陶斯然,是怕蒋璟言会在关键时刻替陶斯然撇清。

    蒋家和陶家之间无法剥离的利益关系,她在蒋夫人的态度中已经听明白了。

    她不愿蒋璟言为难,更不愿看到他当面护着另一个女人。

    何况,以陶斯然的身份,即便她指控,又有什么用呢。

    只不过徒增烦恼。

    不如,她识相些。

    但事与愿违,房东看到那份录像后,心理扛不住压力,情绪激动,当场承认是有人让她这么做,去学校闹事也是律师带来的男人唆使。

    严柏青立刻扔出陶斯然和那名男人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

    陶斯然环抱胳膊,隔着长桌,直勾勾盯着陈清。

    队长犯难,两头探口风。

    严柏青掸裤腿,“我认为,得过问陈小姐的意见,毕竟她才是受害者。”

    蒋璟言从始至终没表态,闻言蹙眉,审视着他。

    后者视而不见,侧头低语,“清儿,要追究吗。”

    陈清手指死死搅在一起。

    严柏青是为她着想,她感激,也不愿辜负。

    可要追究陶斯然…

    她望向蒋璟言,又仓促低头,嘴唇张了张,“我——”

    突然,敲门声打断她。

    队长跟随那人出去,三分钟后折返,“有人自首了,区局的一名记录员,承认是他收了那名律师的好处费,泄露陈小姐信息,想通过闹事扩大舆论,逼陈小姐撤案。”

    他态度中夹杂着松了口气的坦然,“事情总算弄清楚了。”

    严柏青追问,“律师就没有受人指使吗。”

    陶斯然笑了笑,“严先生是认为我一定有参与了。”

    “不然呢,巧合吗。”

    “我还犯不上跟一个学生纠缠不清。”

    这句话中高高在上的鄙夷惹恼了严柏青,他神情一霎阴戾,“陶斯然。”

    左边衣袖被扯住,陈清眼眶泛红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再深挖下去,无济于事了。

    队长将几人送到大门口,严柏青拉住陈清,“我送你。”

    “背靠大树好乘凉。”陶斯然不声不响走近,“陈清,你可要抱紧了。”

    严柏青没松手,五指紧紧包裹着陈清的腕骨,“陶小姐,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安分守己,下一次,我用严家保证,你不会侥幸躲过。”

    陶斯然脸色一僵。

    他漠然扫过,轻笑,“璟言,见识了,我说你怎么会主动提出来,原来是转移焦点,等着自首的人,刚才说的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你。”

    陈清浑身血液涌上头,她颤巍巍抬眼,眨了眨,想看清男人的表情。

    是他有意安排的吗。

    那为什么还要对她说那些话,冒着被蒋家发现的风险,在众人面前把她带走。

    早晨他那样坚定,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陶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