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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盘州刘家威,李镇之赌注

    院门大开,便连着土夯的院墙都被踹出了裂隙。

    为首穿着红褂子的血衣帮来人,却是帮中一资历颇深的香主。

    他身后黑压压的空间里,停着一口红盖蓝纹的轿子。

    六个把式抬着轿子,似乎都有些吃力。

    抬轿见人,也不下轿,威风极大。

    崔哥知道是血衣帮那州里的靠山来了,一时间神情也凝重许多。

    他们还在这里商量着过河的事宜,没想到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如今,怕是连这庄子都走不出去。

    州里来人,恐怕道行也是登堂境摸到顶的人物。

    而自己不过是初入登堂的搬坛官,这之间差距,简直如云泥。

    就是邢香主来了,估摸着也讨不到好。

    “主事的是谁?见着刘家管事来了,也不知道见礼?”

    为首的血衣帮香主,冷笑道:

    “莫不要还以为你们是郡里耀武扬威的太岁帮,在刘家管事面前,你们帮主来了,也都得低声下气。要不是看着这些子太岁的面儿上……

    刘大人早把你们削成人彘了!”

    太岁帮里,无人言语,只是眼里怒火升腾,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会傻到跟州里的大人起冲突……

    崔哥见状,向前一步,对着那轿子,忙忙拱手:

    “刘大人,这些太岁,是我帮里七月的口粮……是帮里兄弟,舍命割回来的太岁,又怎能轻易让给旁人……”

    那轿子里,传来慵懒又厚实的声音:

    “又不会让你们白干……给你们点银子不是?正巧我刘家需要一批太岁,大家结个善缘,没必要闹得你死我生的地步,你说是吧~”

    崔哥紧抱双拳,关节发白。

    这刘家管事,便在昨日许过他们银子,可这狗娘养的,只给了一两!

    一两,就想换他们一整仓太岁!

    “不是我太岁帮小气,只是……”

    “怎么,嫌给得少?”

    那轿子里的声音忽地语调一转,便感受到柳儿庄子里,刮起一阵强劲阴风。

    柳条倒垂,如疯魔舞蹈,骇人异常。

    抬轿子的六个把式,也觉得双肩沉重,实在是没了力道。

    “咔嚓!”

    连着六声脆响,六个把式皆被拦腰压断,瞬间咽了气。

    李镇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铁把式门道,公认的力气大,方才这六个抬轿的,也都是通门小成的把式。

    一人抬起千斤重的石磨子都绰绰有余,这轿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能把六人拦腰压断?

    阴风呼号,若有若无的邪祟叫声,可仔细听去,什么都没听清。

    浓稠鲜血淌到了崔哥脚下,染红了布鞋鞋底。

    “咋……你若嫌一两银子少,那我可要白拿了啊~”

    古怪的尾音钻入太岁帮每个兄弟的耳里。

    便连一身正气的花二娘,都不敢抬头直视那轿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血腥味越来越重。

    崔哥几乎要被抽掉了脊梁骨,站都站不稳。

    一大仓的太岁,二十几个兄弟的命,都在他的手里攥住。

    这一个说不好,可就是罪恶滔天!

    “我……让我想想……”

    “想?这还用想?”

    轿子里的慵懒声音一扬,

    “你要知道,这一两银子可不是普通的银子,而是刘家人赏的银子~嚯嚯嚯……”

    “你这贱奴,拿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该偷着乐么?”

    崔哥嘴唇发颤,便觉得看不见的柳地中,满是张牙舞爪的诡祟。

    心中不安,到了极致。

    “诶,刘家的一两银子,不还是一两银子?”

    李镇打岔道,“你要用一两银子换那么多太岁,是你脑子不好,还是我脑子不好?”

    唰!

    崔哥背后疯狂涌出冷汗,褂子已经湿透。

    他马上要站不稳,跌在了地上。

    如果说刚才的自己,还是在跟这州里的刘家管事拉扯,那现在,可就是已经被判了死刑!

    这二十几个兄弟的命,都要因为这姓李的,交代在这里!

    不光是崔哥怨毒的目光,便连着花二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镇。

    静。

    只有垂绦摩擦阴风的声音。

    便连着血衣帮的那香主,都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这太岁帮是从哪里招的伙计?

    确定不是招的催命的阎王爷?

    轿子里,罕见的沉默,顿了片刻,

    “你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你没长耳朵?”

    李镇皱着眉头,坐在石凳子上,一脚踹塌院墙,

    “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

    崔哥眼眶通红,颤抖着举起右手,看向李镇:

    “你……为什么要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李镇只当没看见,继续等着轿子里的回话。

    “……那你说,如何才算公平?”

    轿子里的慵懒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戏谑。

    “公平?当然是用等价的银子,换等价的太岁,这才是公平。”

    李镇笑道。

    “胡言乱语~”轿子里的声音像是憋笑,“我祭了河伯,柳儿河你们走不了,现在的太岁帮,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我何须与食材说公平?”

    李镇冷笑道:

    “可若这河,我依旧能渡呢?”

    “不可能!你以为你是谁!”

    轿子的声音再次上扬,甚至有些激动:

    “我刘家所祭之河,便只有刘家人才能调得动!定府境的河伯,岂能是你们这些乡野村夫调得动的!”

    李镇心中也没有十全把握。

    但他对爷爷李长福的法,有种没来由的自信。

    “可我能带着太岁帮的兄弟渡了河呢?”李镇继续道。

    “呵?你们若能渡了,别说这一仓太岁你们带走,便连这血衣帮为难你们的香主,我也给一并宰喽!”

    这话一出,那血衣帮的香主脸色一白,但又从心底觉得这太岁帮之人不可能有渡河之法,便放下心来。

    “但你要是渡不过去……那你们这二十多个生人血气,我可是要一并收下……”轿子里继续道。

    崔哥慌忙看向李镇,喝道:

    “不要答应!渡不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李镇只当没听见,点头道:

    “好,若渡不了,这些人随你怎么处置。”

    轰!

    崔哥的天塌了。

    李镇本觉得这崔哥还算个聪明人,但现在看看也就那样了。

    都被人堵在门里,关门宰狗了,还不知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提出对等的筹码,搏一丝生存之机,不然白白等死?

    当然,李镇的筹码,不止是爷爷教过的法。

    旁人都看不见,他肩头坐着一只毛发油亮的黑猫,正低声耳语:

    “李镇,你尽管造,别人我管不了,但你……我可是能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