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橙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还没醒,所以听不懂顾沉礼在说什么。
她立马坐起来,和顾沉礼四目相对。
“什么叫演一场戏?什么戏?怎么演戏?”
顾沉礼挑唇,“既然她想撮合我俩,那我们就假装在一起了,一起回家演给她看,看看她究竟想从你这个孙媳妇身上榨出点什么。”
司橙的秀眉一点点拧起来,“你想用我去和顾家摊牌对抗?听起来对我没什么好处,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金钱、物品,顾沉礼都给得起。
司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真打算和顾老太摊牌了?”
顾沉礼摇摇头,“还不到时候,目前依旧需要维持表面的和平。”
说完,他朝司橙挑眉,“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演戏?”
“不要。”
司橙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前因后果的一个计划,如果要她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顾沉礼的手在司橙的腰上摩挲着,随后顺势往下,拉住她的手。
他接着说,“你不愿意?可我怎么听顾老太说,你之前单独找过她,说喜欢我,想要嫁给我?”
司橙呼吸一滞,耳垂有些发热。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当时带着目的性去找的顾老太。
现在再提起来,她却没法心如止水。
绕了个圈,反问顾沉礼,“你和顾老太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非要互相算计?”
顾沉礼拉着她的手往后,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腰窝。
触感太强烈,司橙缩了缩手。
顾沉礼,“我用一个秘密和你做演戏的交换好不好?”
司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顾沉礼拉着她的手不放,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司橙不太自在。
幸好,顾沉礼开始说着这个复杂绵长的故事。
“我并不是顾老太心目中最佳的继承人人称,其实,我的出生是个意外。”
司橙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顾沉礼表情还算平和,“她最喜欢和看重的,是大孙子,从小精心培养,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司橙,“就是你的哥哥?”
顾沉礼点头。
那几个零散的片刻,在此刻串起来了。
他的哥哥,就是多年前出了意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一个。
顾沉礼接着说,“我从小就被扔到国外,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外边,美其名曰锻炼生存能力,其实就是让我自生自灭,直到哥哥进入胜意集团,需要有人辅佐时,我才被叫回来。”
司橙静静听着,心里有几个疑团终于被解开。
她问,“你在国外那些年,是和景洐一起生活的?”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顾沉礼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是啊,和他一起生活的,幸好有他陪着我,人生才没那么糟糕,要是他是个女人,我们早结婚生子了,真是可惜。”
正说着严肃甚至有些悲凉的话题,他还能开这种没谱的玩笑。
司橙有些恼,搭在他后背上的手掐了掐他腰窝上的肉。
原本还想提醒他别乱说话,可手指在触到他的皮肤时,突然顿了下。
那块粗糙的皮肤,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以前司橙就发现了,那里有一条很长的伤疤。
顾沉礼感觉到了司橙的用力和停顿。
他重新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腰上的伤疤上按。
接着终于说出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那个秘密。
“这里的伤,就是顾老太造成的。”
听到这句,司橙感觉手上的触感更明显了些。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个小小的人,独自一人在国外,在被家人放弃的漩涡中挣扎着生存,再回来后,还得和伤了自己的亲人维持表面的平和,虚与委蛇,其中的心酸和痛苦,外人如何感知。
他们看到的只是盛氏集团总裁的光鲜亮丽,投来的艳羡的目光,才更让人心酸。
司橙感觉心口密密麻麻像针扎一般的疼。
她收手,环住顾沉礼的腰,轻轻抱住他。
顾沉礼的身子有些发僵,本想等着司橙开口提问,可她似乎没有问问题的意思,只是在着听一个他主动说起来的故事。
那是一段藏在伤疤下的回忆,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人有权力把伤疤剖开,把痛苦露出来。
顾沉礼坐直身子,把司橙往自己怀里来,她的身体本来借力靠着他,这一次没坐稳,直接跌进他怀里。
顾沉礼垂眸看她,挑了下眉。
司橙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但被顾沉礼箍住,动不了。
两人力道悬殊,司橙索性不挣扎了,就着这个姿势听故事。
顾沉礼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与其说是司橙靠着他,倒不如说是他在从司橙身上汲取温暖。
“他们怕我的存在会影响我哥继承家业,怕我成为他的威胁,所以从一开始,顾老太就没想让我活着。”
顾沉礼说完,一声冷笑。
司橙听得糊里糊涂,终于开口问,“你们都是顾家的孩子,为什么顾老太要偏爱哥哥?就因为他是长子?”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你的能力那么强,把胜意集团交给你完全没问题,她不放心什么?”
顾沉礼勾唇笑起来,“你也觉得我能力强?”
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说得意味深长。
司橙一愣,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工作能力。”
昏暗的灯光下,顾沉礼眸色幽深,“我说的也是工作能力,难不成还有别的?”
“你正经点!”司橙啧了一声,“说重点。”
顾沉礼听话收手,稍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平和的语气,说出一个惊人的爆炸性消息,“因为我的母亲,不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什么?
司橙觉得有点晕,联想到顾沉礼妈妈去世的事,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老太有她看好的儿媳妇,而且一直努力撮合,可惜我的亲爹也是个叛逆的,宁愿不要家产,也坚持要选择真爱。”
顾沉礼说着淡笑了一声,“在这一点上,我继承了他的光荣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