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

    六月初。

    沙瑞金再次召开了省委会议。

    内容如下。

    第一,经过三个月的侦查,陈晓坠楼案落下帷幕。

    凶手毒蝎被当场击毙。

    经查证,幕后主使人为和田商会副会长,和田一郎。

    其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光明峰项目的开发权,水落石出后,和田一郎被依法逮捕。

    第二,欢迎昊天集团入驻汉东,为汉东的将来和建设出力。

    第三,感谢zy督导组的付出。

    第四,痛批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在这一场会议中,李达康属于炮灰,被从头训到尾。

    作为京州的一把手,老婆管不好,手下也管不好,商业环境还搞得一塌糊涂。

    尤其在光明峰项目上,可以说屡次出现幺蛾子,若不是zy督导组明察秋毫,后果不堪设想。

    在此,对李达康记大过一次。

    这一次会议以及记过,算是彻底结束了他上任省长的念头,以后的仕途……很难再进一步。

    会议中,李达康那张扑克脸没有一点血色,会议结束后,更是去了一趟医院。

    第五,祁同伟将在九月份,上任副省长!

    汉东也即将迎来一波短暂的平静期。

    鼓掌!!

    ……

    会议结束后,作为最大的受益者,祁同伟马不停蹄给侯亮平去了一个电话,让他来省厅庆祝一下。

    不过,侯亮平没搭理他,大概率……嫉妒心又开始泛滥。

    侯亮平不给面子,祁同伟又把电话打给了赵学安。

    “学安,猴子犯病了,你过来一下,有惊喜。”

    听到“惊喜”二字,赵学安立刻允诺。

    要知道,从卧底塔寨开始,他加入警队正好快一年了。

    按照道理说,破格提拔也不是不行。

    开心。

    于是乎,带了一包好烟,风风火火来到了省公安厅。

    有点意外的是,高育良也在。

    “高书记,好!”

    “祁厅长,好!”

    这一刻的赵学安,颇为拘谨。

    “来得正好。”高育良点点头,一挥手,赐座。

    赵学安犹豫了下,掏出了香烟,很自然地给高育良和祁同伟点燃。

    晋升在即,礼数必须到位。

    “华子!”高育良捏着烟屁股,笑了笑,“学安,挺富裕的啊。”

    “这不刚发的工资嘛。”

    赵学安敷衍一声,没有切住正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高书记,我听说省委会议结束后,达康书记进了医院,这是真的吗?”

    “呦,这事你也知道了?消息挺灵通的嘛。”

    “这么说,小道消息不假?”

    “不假。”高育良心情不错,“今天会议的基调,就是拿李达康开刀,沙书记没留任何情面,算是火力全开。”

    “明白了,祭旗,立威!”

    “一点就透。”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看向少年时的眼神带着赞许。

    同时,心里一块石头终是落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防着沙瑞金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如今火撒出去了,他也算暂时安全了。

    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不过,更开心的肯定是祁同伟,不出意外,他九月份便能上任副省长,这可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职务。

    “老师,学安,要不今晚我做东,咱们庆祝一下?”

    “别!”高育良摆摆手,“同伟,汉东的硝烟只是暂时停歇,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低调……”祁同伟呢喃一声,“老师,既然沙书记已经拿李达康祭旗了,那就代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么……还有谨慎的必要吗?”

    “一条船?”高育良笑了,“官场上最多只有牌搭子,何来一条船?”

    “说白了,如今沙书记无人可用,才给了咱们一点甜头,你还当真了?”

    比起春风得意的祁同伟,高育良始终保持着清醒。

    毕竟,沙瑞金的能力和职务摆在那,别说祁同伟,就算他高育良都不敢称是对方的牌搭子。

    若牌搭子都算不上,那就只能是筹码。

    只要利润足够,时机成熟,保不齐哪天沙瑞金就会把他们全梭哈了。

    祁同伟若有所思,“老师,您说的对,是我没有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检讨。”

    “嗯。”高育良想起什么,又提醒道:“同伟,没事的时候,多和亮平走动走动,那孩子虽然心高气傲,但没啥坏心眼,只要你不犯错,他也不会揪着你不放,关键时候,他还能在京城给你说上话。”

    “老师,您这就冤枉我了。”

    祁同伟摇摇头,有点无语,“他不是心高气傲,是不近人情,我即将上任副省长,请他过来庆祝一下,他竟然直接挂我电话,不是我说……心眼太小了。”

    “叔,这次我站侯亮平。”

    “你疯了?又站他!”

    “我可没疯,侯亮平也没疯。”赵学安平静道:“叔,你上任副省长,又不是他上任副省长,他凭什么给你庆祝?”

    “我们是师兄弟呀!”

    “那你怎么不去找陈海呢?”赵学安反问道:“你和陈海也是师兄弟,你打个电话,他的态度估计还不如侯亮平呢。”

    祁同伟彻底无语。

    赵学安说的没错,今天会议结束后,他去过检察院,想把喜讯分享给陈海。

    可陈海见到他扭头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哎……”

    祁同伟叹息一声。

    都是师兄弟,何止于此呢?

    三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傍晚,赵学安看了一眼时间,心思不再单纯。

    于是,找了个话题道:“叔,你说有惊喜呢?在哪?”

    赵学安可不是吃亏的主,他为督导组和高育良出工出力,事情结束了,肉呢?

    诚意呢?

    别画饼,他不吃!

    “惊喜……”祁同伟笑了笑,“你小琴阿姨的大洋无人机赚钱了,说要给你分红,不亚于这个数。”

    说罢,伸出一根手指。

    赵学安的眼神,肉眼可见失落了下去。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叔,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赵学安有些不安,只能看向高育良。

    希望高育良能懂他的心思。

    “甜头?”

    “嗯!”

    “也对。”高育良沉思片刻,缓缓道:“学安,跟在督导组后面,你的表现很亮眼,同伟看得见,组织部看得见,我也看得见。”

    赵学安感觉不妙。

    有种大饼的味道。

    作为一个肠胃不良的少年,让他吃饼,他就得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