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滁州城内的冲突,张山根心中惴惴不安,一路催促车夫疾驰。
直到马车行出城外百里,他这才放下心来。
本来,张山根想埋怨杨硕几句的,此举多少有些“不知死活”了。
可!
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世子虽有些痴傻,却是真正的赤子之心,而且对待军士有真感情。
这样的世子,令人敬佩!
如果说在此之前,张山根对杨硕只是一种出于他身份的尊重,那么现在就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动了。
至于王林兄妹,更是对杨硕感激万分,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哪怕,两人知道杨硕有些憨憨,依旧没有丝毫的不敬!
山路崎岖!
逐渐地,马车消失在了山脉之中。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关于滁州发生的事情,也迅速地传递开来!
一处宽敞的庭院内,传出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只见,一名穿金戴银的贵妇人,正在抹眼泪,正是褚望龙的生母姜氏。
褚天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老爷,你要为咱们望龙报仇雪恨啊!那个什么狗世子的憨憨,下手太狠了!”
姜氏哭喊着,扑上前去。
结果!
褚天一把将其甩开!
他怒叱道:“哭!哭!哭!那个孽子,都是被你惯坏的,你知道他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么?那个憨憨世子不足为惧,可他的背后是三十万杨家军啊!”
“而且,虐辱将士遗孤,这是军中最大的禁忌了,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的!结果,那个畜生却碰了!”
姜氏闻言,被吓得也不敢哭了。
“滚!”
褚天大骂,将姜氏驱逐离开。
随即,他才神情复杂地走入了内屋,很快见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褚望龙。
“父亲!您要给我报仇啊!”
褚望龙刚刚醒来,发出愤怒的声音,五官都因此而扭曲了。
“报仇?孽子,你可知道为父现在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唯一化解这种压力和危机,只有一种最有效的办法!你去见你爷爷吧!”
褚天缓缓的说着,眼中迸射出一种凛冽之色。
褚望龙吃了一惊,呼喊道:“父亲,你!你想杀了我?”
“不!是你自己的作死,杀了自己”
幽幽冰寒的声音,回荡在内屋。
褚天的双手,已经落在了褚望龙的脖颈,不断发力!
“啊!呃呃呃”
褚望龙发出痛苦的挣扎,绝望而难以置信!
最终,他的双眼翻白,痛苦地抽搐了几下,便被活生生捏地窒息而亡。
“嘭!”
褚天随手将尸体丢在了床上,冷然一笑。
一个儿子罢了,死了就死了!
何况,他还是一个被废了四肢的废物!
褚天整日里花天酒地的,私底下的外室小妾都有三房,所以私生子也不在少数。
“这孽子一死,就算今日的冲突传播开来,我褚天也是被同情的一方!毕竟我儿子死了!”
“报仇?呵呵!可笑”
冰冷的自语声,回荡着。
随即,褚天便无情地离去了!
烟气袅袅蒸腾。
长公主的专属汤浴殿内,一道美妙的倩影隐藏在白雾之中,正在泡澡。
某一刻。
她起身而出,仿佛出水芙蓉一般绝美,赫然正是长公主赵璃儿。
一旁的婢女第一时间上前,为赵璃儿穿衣。
换上了新衣的赵璃儿,直接步入了书房内,如往常一般翻阅起了情报来。
其中,一张纸条上的内容,令赵璃儿吃了一惊!
“杨硕这家伙跑去滁州了?而且,他竟然做了这么一件大事恐怕,父皇又要对他生出戒备之心了吧?为了一对普通的兄妹,自己落入险境值得么?”
她自语了一番,美眸之中却闪过了欣赏之色。
她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定不会这么愚蠢!
“杨硕这憨憨,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此事传入杨家军,应该能稳住最近躁动的军心吧?”
“本宫怎么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伙有些不简单呢?”
赵璃儿自语,嘴角轻扬!
反正杨国公府是自己这一派了,杨硕越不简单越好!
而龙椅上那一位,恐怕就不安稳了吧?
大乾皇宫。
宣威帝正在垂钓,脸色有些阴鹜。
最近的朝堂并不安定,边疆压力巨大!
因为杨家一脉的逝去,那些原本都对大乾奴颜婢膝的周边各国蠢蠢欲动!
最麻烦的是,这些国家一旦达成一致意见,大乾就麻烦了!
“我下手太早了么?”
宣威帝心中自问,有些后悔了。
这时,大太监洪海走了过来,恭敬地奉上了一封密信。
宣威帝打开后,脸色一变再变。
某一刻!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好办法般。
“陛下,您因何发笑啊?”洪海小心翼翼地问道。
宣威帝满意地道:“你说,如果让杨硕去一步步执掌杨家军,如何?”
“什么?”
洪海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疯了么?
这时,宣威帝继续道:“滁州之事若传入杨家军,必然能给这杨憨憨争取一些机会,而他就好比一坨臭狗屎,必然可以将三十万杨家军给搅浑了!我那好女儿的如意算盘,也就白打了!”
“当杨家军对杨憨憨彻底绝望之时,再干掉他!他的儿子再应运诞生寡人徐徐收服这一支虎狼之师将不再是难题!”
“时机成熟的话,我打算让一位皇子去假扮杨憨憨之子,再暗中相助一臂之力”
这个计划,听得洪海都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条毒计!
而且,可行性很高!
宣威帝的鱼竿突然一沉,他忙一甩!
顿时一尾肥硕的鱼儿被钓了出来,在岸边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法回到池塘之中。
“哈哈哈!好兆头啊!”
宣威帝大笑连连,愈发觉得自己的计划绝妙了。
于是,他直接一挥手,吩咐道:“去吧!这个计划不必急在一时,慢慢来即可!”
“喳!”
洪海躬身回应,离开了。
他也说不清楚,总是有一种感觉陛下的这一条环环相扣的毒计,似乎缺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