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哥,这黄沙河村可是个硬点子。”粮官赵阴在赵传旁边低声道。
这两人都出自同一个家族,赵家,但是赵阴不属于嫡系。
而赵传的亲叔叔则县尉赵擒虎,在家族和县衙中地位都比赵阴要高。
赵传闻言一挑眉:“硬点子,怎么个硬法?”
赵阴开口道:“这黄沙河村的出了个武秀才,就是牧长青,这村中的刁民们自认为和牧长青属于同村人,每年上交粮食都少上缴,态度极差!”
其实黄沙河村是正常上缴,不过赵阴此话就有煽风点火的嫌疑了。
果然,赵传闻言冷笑:“出了个武秀才了不起啊,我叔叔还是筑基大修士县尉呢。
牧长青,哼,一个攀上了杨氏武馆的泥腿子而已,如今杨氏武馆两大筑基修士都调去了青河郡,在这里的势力已经不如当初了。”
赵阴问道:“不是说我们的郡守大人也是杨氏武馆的弟子吗?”
赵传淡淡道:“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不知道,我听我叔叔说过郡守大人洛寒衣和杨氏武馆早已经决裂了,双方关系势如水火。”
“还有这等传闻,因为什么?”赵阴惊讶问。
赵传摇头:“不清楚。”
这队人马来到村中,赵传吩咐人去叫来村长。
很快,马村长被叫来了,马村长对这群人是点头哈腰,态度极为谦卑。
赵传态度倨傲道:“老头,把你们村里老少爷们都叫来,本官有事要宣布!”
“是——官爷,您稍等。”
马村长开始提着铜锣进入村子里敲锣,叫村里人过来集合。
而今天正好是挖煤工作的休息日,村里青壮年老少爷们都在。
大周皇朝将七天制定为一周天,也就是一周,长青制定的工作时间是上五天工,休息两天,每天挖煤工作时间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自愿加班的有加班工钱拿。
很快,村里的老少爷们汇聚而来,目光看向这些身穿官服,或者身穿甲胄的士兵身上。
赵传开口道:“刁民们,都给我挺好了,朝廷有令,郡守大人有令,因为要支援休岭县赈灾,县衙特意派遣本官下乡征粮!”
“每家每户按照人头算,一个人口要上交三百斤的募捐粮!”
此言一出,下方人一片哗然。
“每人三百斤?!”
“我家一年收成才多少?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往年不都是一百斤吗?怎么突然涨了三倍?!而且这还没有到缴纳粮税的时候啊。”
“就是啊,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今年这么大雪,寒冬提前到来又没办法种小麦了。”
村民们炸开了锅,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更多人则是绝望。
赵传见众人喧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肃静!”
县兵们“唰”地拔出长刀,寒光闪烁,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但仍有几个胆大脾气也暴躁的村民忍不住抗议。
“官爷!这粮我们交不起啊!”
“是啊!今年雪灾,地里一年的收成减半,每人再交三百斤,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官爷,你们不能这么做啊。”
赵传眼神一冷,目光锁定那个喊得最大声的村民——李老四。
“你,出来。”
李老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县兵已经冲上去,一把将他拖了出来。
“官、官爷……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李老四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
赵传冷笑一声:“抗令不遵,煽动民变,按律——斩!”
话音未落,一名县兵已经挥刀斩下!
“噗嗤!”
鲜血喷溅洒落雪地,李老四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出声,小孩子都被吓懵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妇人吓得连忙捂住孩子的嘴。
“我的儿啊!”李老四的父亲李老汉哀嚎哭泣,瘫软在地。
“一群刁民,不听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赵传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现在,挨家挨户,给我搜粮!”
县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村民家中,翻箱倒柜,砸缸破瓮,搜刮粮食。
不只是搜刮粮食了,看见值钱的金银首饰这些东西都通通搜刮拿走,和土匪进村都没什么区别了。
“官爷!这是我家的种子粮啊!不能拿啊!”
“滚开!”县兵一脚踹翻哀求的妇人,将粮种袋也扛走。
“娘!娘~你这个坏人!”小男孩吓得大哭,然后冲向县兵,想要去咬对方,却被县兵一巴掌扇倒在地。
赵传背着手,慢悠悠地巡视着,忽然,他随意进入一户人家,在这户人家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贡桌上,除了有天地君亲师的字幅,赫然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恩公牧长青长生牌位”。
这户人家是迁移的流民来此,到了后受鹰嘴山牧长青诸多帮助照顾,所以立了这么个长生牌位供着。
长生祈福牌位是给活人立的,给死人立的是灵位神位。
这种情况在迁移来的新户之中非常多。
大多普通老百姓都很质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希望对方能长寿无灾,死后能享受香火成神,继续庇护一方。
赵传眼神一冷,伸手抓起牌位,冷笑一声:“呵,还给牧长青立长生牌?”
他猛地将牌位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一个泥腿子武秀才,也配受香火?”
马村长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惊又怒。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得被逼死!
虽然如今存粮是比以前宽裕了些,但是也经不住每家每人三百斤的份额啊。
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嘛!
趁着县兵们还在搜刮粮食,马村长偷偷溜出村子,冒着风雪,拼命往鹰嘴山上跑。
赵阴看见了马村长偷偷溜走,但是他没有阻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鹰嘴山,山腰最险要的位置有一座寨门。
寨门高十多米,闭合状态,今天镇守山门的赫然是小凤,小凤站在寨门上,在寒风之中打盹。
村长看见小凤便焦急开口道:“小凤啊,快带去见你们主人,有大急事啊——”
小凤歪头看着它,咯咯咯叫唤。
马村长急得拍大腿:“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啊,真是大急事,都死人了。”
小凤也不咯咯叫了,张开翅膀俯冲下来,一双大爪子直接抓住了马村长,将他带着飞起,马村长哪里经历过这个,差点高血压上涌吓死过去。
“啊——慢,慢点,太刺激了老夫受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