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个人怎么不穿衣服躺在这里?”三岁小男孩的声音。
“哎,别看,估计是个变态吧。”
“娘,什么是变态?”
“就是臭不要脸的人。”
“臭不要脸的人,和爹一样吗?娘你总说不要了不要了,爹还是会强行压着欺负你?”
啪!
“嗷嗷嗷——娘你打我干什么?呜呜呜——”
“死孩子,你乱说什么?”
“呜呜呜,我没乱说啊,有次半夜我醒来看见他在欺负你……”
街上,王子君只感觉浑身一阵冰冷,他迷迷糊糊睁开一双乌青熊猫眼睛,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而路过的人都对他投来了鄙夷,恶心,变态的眼神。
王子君看了看自己身上,只见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赤条条的躺在街角。
二师兄傻眼了,随即一声哀嚎:“草,打劫了?谁干的?”
回赤岭县的路上,半空中,师父,大师兄,小六,三人同坐一飞船。
杨虎一本正经道:“小六啊,你知道师父为什么在青楼吗?”
牧长青:“师父也喜欢玩斗小鸡?”
杨虎愣了一下,随即咳嗽一声道:“那是师父不放心你的安危,一路暗中跟着你,保护你啊。”
长青闻言顿时一阵感动:“师父,您对我们太好啦,不过大师兄为什么也在?他不是说他回去炼丹了吗?”
操控飞舟的大师兄咳嗽一声,道:“那是因为我也不放心你的安危,所以和师父一起,明白了吧?”
长青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师父,大师兄,两人对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对了,小六,你为啥把你二师兄衣服都扒了?”
长青如实回答大师兄:“因为二师兄身上的衣服都很值钱啊,你们就这样把二师兄丢街上,他身上的值钱东西都会被别人偷走的,所以我就给他扒下来了,回头好给他。”
杨虎正色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你不能这样给他,这样一来你二师兄不就知道是我们打他的了。”
长青惊呼:“窝草,师父,你聪明——不过,那我怎么还他?”
杨虎道:“你丢他府邸房间里面就行了,但是你不能承认是你放的,装作不知道就行。”
长青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杨虎又道:“如果你师娘问我有没有去青楼你怎么说?”
长青:“青楼?什么青楼?师娘你在说什么?”
杨虎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杨虎,大师兄,长青,半天就到达了赤岭县。
三天后,宛如乞丐一般,穿着破破烂烂的王子君终于步行走回了赤岭县——
三月后,腊月除夕。
一只浑身通体雪白,翼展七八米的大白鹅破空而来,出现在了赤岭县的上空。
大白鹅,盘坐着一名腰背挺拔笔直的冷峻青年。
青年看着下方的城池,眼中也闪过一丝柔和神色。
赤岭县杨氏武馆大门前。
呼——大白鹅从天而降,卷起一地的风雪。
青年从大白鹅背部跳下,敲了敲门,很快大门打开,一名腿有点瘸的老人打开了房门,老人一看青年愣了下,随即惊喜道:“三,三公子!三公子,您回来了!”
杨逍微微颔首,道:“福叔,好久不见。”
老人激动道:“三公子您快里面请,您有四年没回来了吧。”
杨逍带着大白鹅进入大院中,杨逍见大院中颇为冷清,仆人都没有,疑惑问:“怎么如此冷清?我爹娘和师兄师妹们呢?”
福叔道:“哎呦,老人夫人和其他少爷小姐啊今年都去六公子的府上过年了,不在这里,如今这府上就剩下我看家呢。”
“在小六那里——”杨逍愣了下,随即连忙问道:“小六家在什么地方?”
一向耿直的杨逍第一次给万夫长塞了千两银子,哪里好不容易请到了一个月的假期,没日没夜从家里赶。
一路上他风驰电掣的飞行,累了就放出大鹅乘坐赶路,自己恢复真元和体力,大鹅累了就他换着来,历时七天终于从北州到了青州赤岭县。
鹰嘴山上。
如今的鹰嘴山,除了长青的两进大院子,又多了几座瓦房,那是李婶儿等人居住的房子。
灶房里白雾氤氲,师娘马氏的手指在面粉堆里翻飞,擀面杖滚过面皮的声响脆如落珠。
五师姐杨灵儿捏着饺子皮,指尖沾满韭菜末,一枚歪歪扭扭的元宝饺刚成型就裂了口,馅料从豁口淌到青花瓷盘上。
“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师娘抄起擀面杖轻敲她手背。
“饺子要这样捏——”她拇指食指一掐一旋,面皮褶皱如莲花绽开,肉馅裹得严严实实。
院角槐树下,四师姐李子真单脚踩着扑腾的老母鸡,菜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划过三下。
鸡脖子刚按上砧板,那畜生突然扑棱着窜出去,拖着半截麻绳满院子疯跑,鸡毛混着雪沫子乱飞。
“狗曰嘞还晓得逃命,站到!”李子真甩开棉袄追上去,发髻上插的桃木簪子晃成虚影。
猪圈旁溅起三尺高的血沫子。大师兄沈杨赤裸上身,古铜色背肌虬结如老树根,杀猪刀捅进颈动脉的瞬间,四百斤的黑毛猪叫声戛然而止。
滚烫的猪血“哗”地冲进木盆,在雪地上蒸起白烟。他反手抹了把溅到下巴的血渍,围裙上早已结满暗红冰碴。
李婶儿抡着铁锅如同舞流星锤,腊肉在热油里“滋啦”爆响。
八金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圆脸映成关公色。
皮牙子抱来一筐冻豆腐,没留神踩到溜出来的鸡肠,“哧溜”滑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咸菜缸上咚的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老污龟则是安逸的在火炉子旁边烤火,打瞌睡,鼻尖竟然还有鼻涕泡忽大忽小。
正厅八仙桌上,长青盯着手里三张白板直冒冷汗。
上首杨虎摸牌时带起的气劲震得茶杯叮当响,对门王子君翘着二郎腿,把东风牌当扇子摇:“小六啊,再点炮可就输光压岁钱了。”
马大爷的旱烟杆在桌沿敲了敲,青烟缭绕中推倒牌面:“清一色,单钓二筒。”
日头将落时,云层里突然传来“嘎——”的长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师兄杨逍跨着大白鹅俯冲而下,鹅翅拍起的雪粒子簌簌落在屋檐。
那鹅足有水牛大小,橘红脚蹼在雪地上刹出两道深沟,嘴里还叼着条扑腾的黄沙河大鲤鱼。
师娘看见来人,手中擀面杖直接掉落在地,眼泪吧嗒吧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