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江南水患还有赈灾官银的事,他到底信与不信,又如何看待,那便无人可知了。
“父皇,父皇!儿臣真的知罪了,儿臣年少轻狂,才会胡来,可儿臣……”萧鹤羽哽咽出声,似是还想替自己争取。
可惜,乾武帝早没了这个耐心:“你身为皇子,食民之禄,却不知为民分忧,若你单单只是寻欢作乐也就罢了,偏偏你心性残忍、草菅人命,朕今日留你一命,已是看在我们多年的父子之情!”
话落,乾武帝甩袖离去。
吕晴看着乾武帝的背影,一会哭一会笑。
是非成败转头空,她图谋了半辈子,最开始以为,只要能嫁给萧承璋就好,后来,她又想,他若是能坐上那个位置就好,再后来,她又想着要是自己能得他独宠就好了……
许是一切都得到的太顺利,以至于她的欲望一点点膨胀。
可没想到,到最后,这些竟反噬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更是葬送了他的前程。
这一刻,吕晴忍不住去想。
如果她早早收手,是不是凭鹤羽的本事,依旧能站稳脚跟。
可她太急了…太急了……
太后冷眼看着吕晴,沉声道:“来人,将她打入寒霜宫,派人严加看守。”
“是,太后娘娘!”
太后幽幽道:“盯紧些,别让她死了,当然,我怀瑾死前受了那么多苦,也不必让她活的太好。”
萧鹤羽听闻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太后:“皇祖母,母妃她……”
太后看向萧鹤羽,目光复杂:“鹤羽,你知你母亲的罪行,你还有什么可说?”
萧鹤羽哽咽道:“皇祖母,不管怎么说,我母妃也尽心尽力侍奉您多年,求您…求您让她好过些。”
“萧鹤羽,她杀了哀家的儿子!”
他这话一出,太后的神情当下变得狰狞,声音更是尖锐无比。
萧鹤羽跌坐在地,对上太后满是血丝的眼,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似乎没人能再救他们。
舅舅手里的兵权被稀释,由赵启紧压着,母妃得了父皇的厌弃,自己亦遭弹劾……
朝中那些明里暗里支持他的大臣,墙头草早就跑了,他的亲信和心腹党羽被拔除了不少,这些日子也被废了不少,剩下的,只能暂存实力,根本无力扭转局势。
“都押走!”太后冷声呵斥,看着心烦。
吕晴骗的人,又何止是萧承璋一个,早些年她看起来乖觉纯良,更是尽心侍奉自己,毫无怨言,以至于她对她也算不错。
可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个自己曾经庇佑的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她那么好的怀瑾,到底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一想起萧怀瑾,太后眼角湿润,有泪滴顺着眼尾滑落。
好在,如今怀瑾也该瞑目了……
待到吕晴和萧鹤羽都被押走后,太后身形踉跄,皓月匆匆将她扶住,扶到一旁的雕花软椅上坐好。
太后整个人像是被卸去了精气神,目光哀戚。
“娘娘……”沉香轻声开口,满眼关切。
“哀家无事。”太后抬起头,视线落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沈舒意身上:“去,传哀家常用的太医过来,再叫两名医女,仔细替长宁县主把伤处理好,莫要留了病根儿。”
“是。”
沈舒意起身,道谢:“多谢娘娘。”
太后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下来:“不必多礼,你做的比哀家预想的更好,不仅解了陛下的心结,也解了哀家的心结,更给了怀瑾一个公道……”
说到这,太后的眼里又蒙上了一层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