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晴哽咽:“陛下,臣妾自知死罪难逃,只是不管臣妾骗了你什么,臣妾对你的感情绝无半分作假,臣妾可以对天发誓,当年您第一次于父亲的鞭子之下,救下臣妾时,臣妾就爱慕于你!”
那年春日,长公主设宴,她和父兄母亲一道前去参加,父亲于席上多喝了些酒。
而她…则因为在作诗比试的时候,没能拿下头筹,而后又冲撞了一位贵女,惹得父亲昭武侯大怒。
当下,父亲就将她骗到一处不算太过偏僻的地方,抽出别在腰带下的鞭子,狠狠抽打起她。
他一边打一边骂,而她,则因为怕哭喊声引来其他宾客,怕被人看了笑话。
她只能蜷缩成一团,死死咬紧牙关,无声的哭着。
那个时候,她就想,总有一日,她会将他——自己这个父亲,狠狠踩在脚下。
她会如他所愿,爬到权势的最顶端,而后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将他送入地狱。
好在,就在她皮开肉绽、血肉淋漓的时候,萧承璋救下了他。
他这人,性子嚣张跋扈,年轻时更是率性凌厉。
旁人忌惮昭武侯的权势,可他不怕,他本就是皇子,再加上颇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一脚就踹在了父亲身上,将他踹飞出老远,直到吐出一口血来。
她于泪眼婆娑中,逆着日光看向他。
少年锦衣玉冠,一袭银色锦袍将他衬托的仿若玉人,她尚未看清他的眉眼,便听他颇有些嫌弃的开口:“怎么这般没用,就这么由着他打?”
她只是痴愣的看着他,一时忘记了开口。
萧承璋皱眉摇头:“无趣,但凡你敢哭喊出声,将宾客引来,他也不敢这般放肆。”
她攥紧拳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许是因为卑微惯了,她惧怕让旁人看到这样的一幕,看到她的尊严被人摁在脚下践踏。
许久没得到回应,萧承璋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他又转身折了回来,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不满:“真是麻烦。”
说罢,他见四周无人,便将她拦腰抱起,而后交到了几个婢女手中,让人将她送到了母亲车中。
许是柔妃的话,让乾武帝也想起了初见。
他恍惚了片刻,声音低沉:“那时候的你,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纯良无害。”
乾武帝从回忆中回神,冷眼看向吕晴:“可朕没想到,那些都是你的伪装!”
吕晴自嘲的笑了笑,跪着蹭到乾武帝面前,抓着他的衣襟道:“陛下,臣妾与您夫妻一场,您想怎么惩治臣妾臣妾都绝无怨言,可羽儿…羽儿…是你的亲骨肉,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啊!”
萧鹤羽神经紧绷,身上的冷汗仍旧未干,生怕乾武帝下一句话,就是要处置他。
乾武帝一脚踹在吕晴的胸口,声音冷鸷:“够了,收起你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朕只要一想到这些年,你就是靠着这张脸虚情假意、利用皇兄、利用朕,朕就觉得恶心!”
“至于鹤羽?他若是无罪,谁也不能治他的罪!可他要是有罪,朕势必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吕晴被踹倒在地,又哭又笑,发丝凌乱,头上摇摇欲坠的金簪也掉落在地。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吐出一口血迹。
乾武帝仿若未见,冷声道:“陈威,奉朕口谕,率人彻查三皇子府!”
“是!”
秦相则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证词交到乾武帝手里:“陛下,这是那些面首和少女的口供。”
乾武帝接过来,草草翻看后,抬头看向一旁的萧鹤羽。
萧鹤羽喉咙发紧,立刻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
‘啪!’
萧鹤羽的话还未落,乾武帝一个大耳光便狠狠抽了上去,只将萧鹤羽打的两耳嗡鸣。
“你还有脸提!你当朕不清楚,江南水患的赈灾官银,半数都进了你的口袋!还是你以为朕不知道,吕枭吃空饷,贪墨的那些银两,多是用来替你拉拢朝臣!”
乾武帝一句话,只让萧鹤羽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这段时日,吕家虽然被贬谪废庶了不少人,可父皇对他却和从前并无太大不同,以至于他虽一直提着心,却一直以为父皇并未怀疑到他头上。
可没想到…父皇竟然早就知道!
一听这话,吕晴便知道糟了,当下急声道:“陛下,这些事皆是臣妾一人所为,是臣妾想替羽儿铺路,鹤羽他并不知情!”
乾武帝冷笑出声:“呵,铺路?你想替他铺什么路?”
吕晴心头一窒,脸色苍白。
乾武帝冷声开口:“来人,三皇子萧鹤羽自恃皇族身份,结党营私、贪墨官银、草菅人命、为非作歹,鱼肉百姓,致民怨沸腾,百姓受苦,其罪当诛!”
“然朕念及骨肉亲情,饶其死罪,今废去其三皇子之身份,褫夺其一切封爵俸禄,贬其为庶人!即刻起,将其逐出皇室,圈禁在三皇子府内,不得踏出半步!”
乾武帝一番话出,萧鹤羽直接瘫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陛下,陛下!这些皆是妾身所为,鹤羽并不知情,他是我们的儿子!是您最疼爱的儿子啊!”吕晴终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