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吕枭虽仍旧领兵,可粮草都押在外祖父手里,必然也不敢同罗国勾结使坏,否则,吕枭对阵西陵和晋国,势必吃亏。
这样一来,环环相扣,倒将吕枭和他的部下困死在了庆城俞城两地,实在是妙。
“这两日,再将庞欣莲盯紧些,另外我让连翘去到府中,外祖父的吃穿用度务必谨慎小心。”沈舒意目光森冷。
若是吕家想破这局,阻了外祖父前去,那么庞欣莲势必会在外祖父出发前有所动作,若她不成,也要谨防外祖父遭遇毒手。
“好。”赵宝鹏记在心里。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同舅母、外祖母好好话别,我请连城先生准备些伤药,赶在大军出发前,我派人给你们送去。”沈舒意不放心的嘱咐着。
“好。”赵宝鹏闷声应下,转身离开。
沈舒意站在月光之下,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宝鹏!”
赵宝鹏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沈舒意对他笑了笑:“一定要平安回来,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赵宝鹏微黑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笑容:“表姐,这次换我护着你。”
沈舒意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溢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对着赵宝鹏笑了笑,心有怅然。
宝鹏,不必这次,你早已于前世,护过我千千万万次。
此刻,宫内。
乾武帝于柔熹宫内,柔妃跪在乾武帝面前,满眼泪光。
“陛下,臣妾有负陛下信任,吕家更有负陛下信任,还请陛下罢免哥哥大将军之职,对其…严惩!”吕晴说的艰难,但目光坚定。
乾武帝一手转着佛珠,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柔妃:“哦?你说说,如何严惩!”
柔妃喉咙哽咽,高举双手,重重磕了个头。
“哥哥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罪无可恕!妾身不敢为哥哥求情,只希望,陛下能看在哥哥和吕家无数子弟也为大乾江山,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留吕氏子弟一条性命,不要让我吕家无后!”
说着,吕晴的眼泪便砸了下来,只是她紧低着头,并未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露在乾武帝面前。
房内一片寂静,乾武帝并未做声,只剩下手中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却叫人不安。
帝王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同自己走过半生的女人,神色不明。
当年,他喜欢的人其实是温婉柔和的袁淑蕾,只见着就觉得心里踏实,对于怯懦胆小的吕晴,更觉得像是妹妹。
可这么多年,在自己的调教和纵容下,她也早已脱胎换骨,自己似乎也早就习惯了她在身边。
昭武侯这人混账,虽有几分本事,却不堪大用。
以至于吕家的子女过的都不大好,倒不似旁人家内斗不断,反而拧成了一股绳,彼此扶持、互相体谅。
好在吕家的人也争气,这些年来倒是出了不少人才英豪。
他不是对吕家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是自古以来,权势太盛,难免会走上这一条路,所谓盛极必衰,不过如此。
只是,但凡吕家不是太过,他想着小惩大诫也就罢了。
可此次,谢璟驰呈上的证据,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吕家的贪欲太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吕晴依旧伏在地上,喉咙发紧,心下不安。
她虽同面前的男人一道走过几十年,却从不敢称得上真正的了解他。
眼下吕家所犯之事,就算能够推脱,相信也会让他戒备。
“起来吧,这事不是还没查清楚么,怎么倒好像说的吕家是犯了欺君罔上的灭门之罪。”乾武帝沉声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并未伸手去扶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