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也瞒不过哥哥。”沈舒意应声。
“不知道谢大人的打算会不会变,明日他若仍就吃空饷一事弹劾吕家,实在是太不识抬举。”沈舒意忧心忡忡。
与其说不识抬举,不如说不识大体。
罗国来犯,这个时候他还要继续弹劾吕家,若她是皇帝,她怕是都想把奏折摔在谢璟驰的脸上。
不过谢璟驰倒也不像那么迂腐的人,他虽是文臣,却也当知晓战事的重要。
若是这个时候还一根筋的弹劾吕家,让大乾战事吃紧,牵连无数将士和百姓枉死,只怕他就先要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谢璟驰若继续弹劾,势必要给出应对之法,否则只管弹劾,不管后续,他必会成为众人笑柄。”沈舒寒声音温润。
“是啊,被陛下骂个狗血淋头都是好的。”沈舒意拧起眉心。
吕家这一招,实在是……
沈舒意轻叹了口气:“主要还是朝中无人,且玄策军情况特殊。”
吕家和罗国勾结多年,雁城一带多是吕家的眼线和亲信,玄策军更不必多说,还不知有多少细作和叛徒。
如此大军,对付起强悍的罗国士兵,岂不是在送人头?
派除了吕家的人去,那就是又一个姜家惨案,吕家人去,那就是给吕家立功脱罪的好机会。
此举非阴谋诡计,而是阳谋。
让她明知不可为,却偏偏无路可走……
“说到底,还是朝堂上的老将不够。”沈舒意沉声开口。
武将虽不少,可能做一军之统帅、镇守一方的人却不多。
“吕家的谋略和目光,确实非常人可比,若非如此,吕家也不会大胆启用众多庶出子弟、远近血亲。”沈舒寒眸色清远。
吕家的格局够大,看的够远,所以才会有如今的成就。
若非太过,这样的世家大族延续百年也不在话下。
“哥哥可有破局之法?”沈舒意心下虽有思量,却还是想听听沈舒寒的想法。
沈舒寒笑了笑,拿出几张纸递到她手里,最后一页上的墨迹还未干。
沈舒意愣了片刻,不由得笑了起来。
“哥哥竟然早知我会来问。”沈舒意问。
沈舒寒摇头:“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陛下的。”
沈舒意恍然,忽然记起此前萧廷善写过那篇《治水论》后,哥哥也曾递过一篇《论治水》。
沈舒意凝神看去,这次哥哥所写的《论乾罗两国交战》。
其一,派遣老将应战罗国,保全力量,拖字为主。
其二,高价收购罗国精锐兵器,使罗国放弃生产,荒废农田,使全民忙于冶炼兵器,如此士兵疏于锻炼,罗国军械短缺、粮草吃紧。
其三,派遣商人,前往罗国暗中收粮,运送回大乾,同时大乾高价收买各国粮草,使得罗国无后续粮草支撑。
其四,挑唆罗国皇子内斗,坐收渔利。
其五……
沈舒意一行行看下去,杏眸发亮,要不是受礼仪约束,她真想抱着自己哥哥猛亲两口。
“哥,你太厉害了!”
好像被他这样一梳理,罗国的战事便也不再是什么难事。
沈舒寒揉了揉沈舒意的脑袋,起身走到窗前。
“这第一点,眼下最为重要,派遣能将之后,必须要先设计辨别忠奸,只有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这仗,才有的打。”
沈舒意点头:“还有,必须将玄策军打散,混入其他将士,防止玄策军成为吕家军,不听指令。”
说白了,不能只靠玄策军,必须想法说服乾武帝另增新军,将部分玄策军抽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