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晴这会反倒平静下来:“姐姐口口声声说,这些年你们一直帮我,却不知没人愿意一直当被帮的那个,我也想有一日,你们会找到我头上,盼着我对你们伸出援手。”
“再见面,我们就是仇人了吧?”
袁淑蕾不曾回答这个问题,吕晴笑了笑,起身:“今日来看过,知道姐姐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就算是死,我也不后悔,至少我也曾风光过。”
话落,吕晴缓慢的擦拭掉眼角的一滴泪痕,头也不回的离开。
袁淑蕾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直到柔妃离开重华宫,颂仪嬷嬷才低声道:“娘娘?”
袁淑蕾轻声道:“或许,我和殷姐姐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她……”
或许,机敏如陛下、仁德如先二皇子,也一道被她蒙蔽。
“谢大人势单力薄,陛下如有心相护,此事难伤吕家根本,让人送信给我父亲,请他相助。”袁淑蕾目光沉重。
“是。”
御书房,夜。
退朝后,乾武帝留了不少朝臣商议政事,待众人离开后,他将谢璟驰单独留了下来。
乾武帝目光如炬,阴沉莫测,带着天威,直视下首身姿挺拔的男人。
“谢璟驰,你好大的胆子!”乾武帝将手里的奏折砸向谢璟驰!
谢璟驰跪在地上:“臣知罪!”
乾武帝冷冷的盯着他,确实是气的不轻,这样大的案件,他不仅之前没有向他透露半点口风,反倒直接搬到了朝堂之上。
“你知罪?你知什么罪?我看你就是想给朕难堪!你是不是以为,朕宠信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逼着朕行事!”
乾武帝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可以说是被气到极点。
谢璟驰面不改色,由着奏折砸到头上,也未动分毫。
“此事兹事体大,臣未曾上奏陛下,实在是担心走漏风声,江南的人证,前后死了三批,只有这一批才成功抵京。”
“有气节有骨气的人死的无声无息,若是再出差错,臣恐怕回天乏术,再找不到人作证!”
“何况江南一带官官相护,朝堂内外,更有三殿下耳目,臣若无确凿证据,又怎敢轻易上奏陛下?”
听闻这些,乾武帝的火气倒是消了几分,只是仍旧没什么好脸色。
“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谢璟驰抬眸看向乾武帝:“臣另有大案启奏,陛下是想现在听,还是明日早朝?”
闻言,乾武帝眯了下眼。
还有大案?
“一个江南水患案,已经闹的风声鹤唳,你还想做什么?”乾武帝沉声开口,语气中再度染了怒意。
谢璟驰将一个账本和名册拿出,请王喜呈给乾武帝。
乾武帝接过后,瞥了谢璟驰一眼,随即翻看起来。
可越看,他的脸色越沉,到最后,他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
“他好大的胆子!!!”
一瞬间,书房内的几名亲信尽数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谢璟驰沉声开口:“明日早朝,臣会继续弹劾。”
乾武帝冷眼看着地上的男人:“谢璟驰,你在逼朕!”
谢璟驰不卑不亢,凤眸执拗而深沉:“微臣敢问陛下,若微臣并非于朝堂之上,当众弹劾,陛下是打算息事宁人、还是小惩大诫?”
“谢璟驰,你敢!”
‘砰!’
乾武帝的火气再度被这一声反问和质疑激起,桌上的砚台重重砸在了谢璟驰头上。
谢璟驰面不改色,半分未躲,直至鲜红的血迹顺着男人乌黑的发丝、蔓延过光洁的额头,缓缓滴落……
乾武帝喉结微动,负手看着地上的跪着的男人,喘息声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