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知道她仍不愿去信,或者说,湘妃宁愿相信柔妃是在后宫和权势浸染多年以后,变成的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愿意相信,她从一开始就是居心叵测,将所有人都算计在了其中……

    “娘娘,柔妃娘娘年少之时,于昭武侯府处境艰难,一个人从小就曾见识过权势的可怕,又深受其害,您以为,她真的会那般单纯?”沈舒意反问。

    袁淑蕾哑然,半晌,她目光如炬,沉声道:“若当真如此,本宫绝不会轻饶了她!”

    沈舒意没再多言,毕竟,没有证据,多说无益。

    沈舒意从重华宫离开时,便见柔妃当真如她所说一般,等在宫门外,不曾离开。

    柔妃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二十多名仆从,气势十足。

    沈舒意停下脚步,恭敬道:“见过柔妃娘娘。”

    柔妃一双鹿眼虽上了年纪,却仍给人一种稚子的无辜清纯之感,只此刻,那双眼盯着沈舒意,却显得阴沉不已。

    “看来县主同湘妃姐姐相谈甚欢,不过本宫还有些事需要县主解惑,恐怕要再请县主到柔熹宫小坐。”

    柔妃皮笑肉不笑,却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沈舒意离开。

    就在这时,重华宫的大门打开。

    一身宫装的湘妃,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出,立于石阶之上。

    “今日怕是不成了,正巧本宫托付长宁县主出宫送些东西给一亲眷,不知道妹妹可否行个方便?”

    听见熟悉的声音,柔妃转头看去,心下又沉了几分。

    见着湘妃,她脸上露出些喜色,一开口,当下便多了几分烂漫和欢喜,似乎并不是那个统御六宫的柔妃。

    “姐姐总算肯出来了,我与姐姐有些时日不见,没想到长宁县主竟有这个福分。”

    湘妃的视线落在柔妃身上,笑了笑,声音温和宽厚:“我与长宁县主颇为投缘,难怪她能得太后娘娘喜爱,不过今日我确实有些事要托付给她,不知道妹妹能不能行个方便?”

    柔妃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湘妃的神色,未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一时心思莫测。

    “姐姐何必同我这么见外,姐姐发话,妹妹哪敢不从。”柔妃亲近的回应。

    湘妃笑了笑:“颂仪,你去送送县主。”

    “是。”

    沈舒意恭敬的对两人见礼后:“臣女告退。”

    说罢,湘妃看向柔妃道:“进来坐坐吧,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柔妃笑着应下,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隆冬,隆冬点了点头,悄然退了下去。

    沈舒意走到宫门前,颂仪姑姑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她身上,多了些关切。

    “县主,老奴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多谢嬷嬷一路相护,舒意感激不尽。”

    颂仪看着沈舒意眼里的诚挚,笑了笑:“老奴愿县主所求,皆能如愿。”

    “多谢,嬷嬷不必再送。”

    沈舒意同颂仪话别后,转身走向等在宫门前的马车。

    九俦亲自来接的他,他坐在车前驭马,高大的身影俊美挺拔。

    见着沈舒意,九俦跳下马车将她扶了上去。

    沈舒意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

    沈舒意没再做声,自今日进宫前,她就做好了准备,柔妃未能拿回账本,必要杀她灭口。

    只不过,不知道她会选择何时下手。

    颂仪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看见那马车没入风雪,彻底消失。

    坐在车上,没走出太远,沈舒意便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天上又飘落起清雪,不知会不会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