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弦欲断不断,只待她弹上片刻,自然会相继断开,她倒要看看,她如何收场!

    沈静语面色僵硬,很快便跳过那根琴弦继续。

    可没过多久,又是相同的嗡鸣声响起,沈静语面纱之下的脸,一瞬间现出狰狞!

    该死!

    实在是该死!

    到底是谁在害她!

    秦老夫人怒不可遏,更是气的拿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哆嗦。

    要知道,她为了能让静语在今日大出风头,重新赚回名声,付出了多少。

    可怎么…怎么就……

    沈舒意轻笑出声,视线在娄玉兰和沈静珍之间扫了一圈,便大致猜到了是谁动的手脚。

    元夏公主看了眼仍旧缭绕在沈静语周围的蝴蝶,笑着脆声开口:“早就听闻乐之一道,技艺精湛者可御万兽,不曾想今日沈小姐倒让本公主见识了这引蝶而至的本事。”

    一番话,虽说的坦荡干脆,却让沈静语颜面无存。

    大乾的朝臣脸色亦是不大好看,毕竟你琴弦断了也就断了,至多说你技不如人。

    可你琴弦都断了,蝴蝶和喜鹊还围在你周围转,这岂不可笑?

    弄虚作假弄到敌国面前,就问丢不丢人?

    太后亦是不快,挥手道:“罢了,既是运道不好,那就退下吧。”

    沈静语将手死死抠进指甲,没人知道,她自伤了手后,这些时日,为了能达到原来的水平,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忍了多少疼。

    可偏偏…怎么就功亏一篑?

    那个位置…难道就真的只能是奢望吗?

    沈静语眼角泛红,不甘的朝着上首的方向看去。

    可也就是这一眼,让她一眼看到了站在太后身侧,矜贵华美的妹妹——沈舒意。

    沈静语恍惚了一瞬,看着她头上那珍稀迤逦的步摇,看着少女那副从容有度的模样,看着太后对她的器重和信赖。

    沈静语有些茫然。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个出身卑贱、长于乡野的妹妹,竟然站到了需要她仰望的高度!

    就在这时,元夏郡主含笑上前:“本公主也恰巧精于此道,可以琴音御虎,还请娘娘恩准,让本公主同沈小姐一较高下!”

    元夏公主笑意盈盈的看向沈静语,一双眼带着几分天真和骄纵。

    似乎她只是不服气沈静语的琴音能引来蝴蝶,故而想要同她一较高下。

    沈静语对上元夏公主的视线,喉咙发紧,两只手轻攥,没有开口。

    “怎么?是不敢吗?”元夏公主笑着问。

    元夏的使臣当即在一旁解释道:“沈小姐不必忧心,我们公主殿下也只是练过些时日,琴音偶尔会同猛虎应和,倒不是真的就能做到以音御虎。”

    “若您不介意,同我们公主切磋一番倒也无妨,若您不敢,尽管当我们公主在胡闹就是……”

    沈舒意站在太后身侧,看得出沈静语的进退两难。

    进一步她根本做不到以音驭兽,若元夏公主所说是真,她就只有丢脸的份。

    若是退,便等于比都没比,便自认不及旁人。

    换做是旁人承认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偏偏她才招引来了蝴蝶和喜鹊,这会如果连一较高下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旁人不说什么,也只会沦落为笑柄……

    太后一行人亦是将沈静语的神色看在眼里,太后沉声开口:“沈家丫头,你以为如何?”

    沈静语喉咙发紧,屈膝应声道:“臣女虽不及公主有以音驭兽的本事,却也愿意一试。”

    太后点了点头,当下道:“把哀家那把凤头琴拿来,借给沈小姐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