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沉声呵斥道:“慎言!”
秦雪蓉将话吞了回去,恨的咬牙切齿,只替女儿不甘。
可台上的帝王和太后,显然是不会理会这些人的感受的。
太后看了看手边的手稿,沉声道:“那就绮雯丫头吧,这丫头的诗同样有豪气,字也写的大气端正,哀家看着不错。”
太后发话,乾武帝当下道:“那就依母后之意,另姚卉妍、赵雪卿、齐妙可、潘秀梅等几人也都写的不错,赏。”
赵雪卿的眼底多了些喜色,到底多年受冷待,难得得了嘉奖,总是难忍欣喜。
赵夫人见着这一幕,亦是眼含泪光:“娘,陛下是不是对咱们清远侯府……”
赵老夫人缓缓道:“你想多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得了赵老夫人的话,赵夫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又低落下来。
她想不通这里的关节,赵老夫人却一清二楚,雪卿是女子,无意于仕途,陛下便乐的赏个脸面,以免被人说做薄情。
可身为帝王,最是多疑,他既坐在那个位置上,便难以对侯府释怀。
一行人得了嘉奖,各自欣喜的退下。
沈静语站在台上,只说不出的尴尬,无他,因着没能夺得头筹也就算了,可陛下后来嘉奖的这些人,也不曾有她。
柔妃瞥了眼静妃的脸色,笑着道:“陛下,静妃妹妹素来喜爱这位沈家千金,您怎么倒把人给忘了。”
乾武帝将沈静语的手稿拿了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静妃难掩期待,沈静语亦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秦家一行人脸上同样重新燃起希望。
乾武帝看了一眼,沉声道:“诗句尚可,这字到底是差了些,不过作为女子,倒也说得过去。”
柔妃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世人的吹捧并不可信。”
静妃脸色铁青,沈静语低下头,指尖轻颤,俨然备受打击。
本不至于如此的……
周绮雯!
都是那个贱人!
两妃之间暗流涌动,帝王却好似不知,倒是太后沉声开口:“听闻沈家二小姐写的一手好字,还精通玉箸篆,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沈舒意上前恭顺道:“回禀太后娘娘,臣女确实研习过一段时日玉箸篆,只是却不敢自称精通。”
太后挑了下眉,艳丽的妆容之下,眼中多了些期待:“春熙,拿佛经给她抄抄。”
太后身边的姑姑当即应声:“是。”
很快,春熙姑姑便拿了一卷佛经交到沈舒意手中,沈舒意走到就近的桌案前,也没多言,研墨后提笔,在柔软的宣纸上缓缓抄写起来。
一卷经文不长,也算不得难,难的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呼啸的寒风中,仍能保持镇定。
好在沈舒意从不让人失望,没用多久,一卷经文便抄写完毕。
不过区区两张纸,字迹工整圆润,流畅整洁。
春熙姑姑看了一眼,忍不住点了点头,随即将其呈现到太后面前。
太后拿到后,先是看了眼沈舒意,而后视线落在了她抄写的玉箸篆上,微微失神。
是这样的,确实是玉箸篆。
“这字…倒是写的极好。”太后喃喃开口,缓缓垂下眸子,声音多了些哑意:“赏。”
“是。”
春熙姑姑跟在太后身边多年,最是知道太后娘娘的心结。
太后娘娘年轻时得了两子一女,奈何龙虎相争、必有一伤,只剩如今的陛下还在。
至于那位公主殿下,更是去的极早,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便死于宫闱争斗,成了太后的心伤。
而太后之所以喜欢这玉箸篆,也是因为当年的公主殿下在太后娘娘怀中陪着看书习字时,曾同太后娘娘提起:“母妃,这种字迹真好看,为什么现在的佛经都不用这样的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