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可以学得沈舒意这套手段,可连城却也不会接受。

    萧廷善轻轻叹了口气,倒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过沈舒意,否则,今日倒还可以请她在连城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不过无妨,他所求所谋,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想要的,自会自己筹谋。

    萧廷善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一抹算计。

    换了厚实缓和的鞋子,半壶热酒下肚,连城整个人都燥热起来,只觉得熨帖不已。

    “丫头,你且看着,老夫现在一口气爬到那山顶都不在话下!”

    沈舒意笑了笑,温声道:“爬着上去,再被人抬着下来吗?”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般难听,当心日后嫁不出去!”连城气的跳脚,原本枯燥的山路,倒是因为有沈舒意的陪伴,欢快了许多。

    连带着那漫长曲折的小路和石阶,都好像变短了不少。

    沈舒意温声道:“嫁不出去便不嫁,自来也没有女子非要嫁人的道理。”

    听见这话,萧廷善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连城忍不住摇头道:“离经叛道!”

    又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连城和萧廷善两人都累的不轻,已然十分吃力。

    沈舒意倒是还好,毕竟两人一步一跪,速度快不起来,她又不跪,除了撑伞的手臂有些酸,一路走的很慢,倒不觉得疲惫。

    看着连城气喘吁吁的模样,沈舒意笑着打趣道:“要不咱们回府吧,我瞧着您也走不动了,现在回去,我给您做锅子倒还来得及。”

    连城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谁说我走不动的,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舒意笑了笑,催促道:“那你倒是走快点,别总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听着这话,连城那个气啊!

    只觉得说什么都不能丢了这脸!

    萧廷善的视线落在沈舒意身上,多了些探究,他脸色比连城还要难看,不知是不是染了风雪,咳的厉害。

    沈舒意抬眸看向他:“宋大人看我也没用,锅子肯定没你的份!”

    萧廷善:“……”

    在沈舒意无情的鞭挞下,连城气喘吁吁的爬过了三分之二的山路,两个膝盖的位置,料子被磨的破烂,几块碎布迎风招展,颇有些滑稽。

    “不行了…我得歇口气!”

    连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只觉得修这山路的人倒也不怕损了阴德,这么长又这么陡,这是好人家走的吗?

    见他停下,萧廷善便也停了下来。

    “公子,快喝点水。”松柏连忙从水囊里倒出一杯水来,递到萧廷善面前。

    “咳咳……”萧廷善又咳了几声,待到平缓一些后,才伸手接过杯子。

    连城皱着眉头看向他道:“我说你这个世家公子跑来受这个罪做什么?那边好好的官道你不走,偏要到这边来自讨苦吃!”

    见他愿意同自己开口,萧廷善虚弱的笑了笑:“能救我的人不是这护国寺里的神佛,而是连城先生,先生若不肯救我,纵是我踏平了官道又有何用?”

    连城仰首猛灌了几口烈酒,声音带着几分哑意:“规矩不可废啊!”

    萧廷善温声道:“在下知道,在下也没想过坏了您的规矩。只是这几日,我的人发现了一位小姐,酷似连翘姑娘,只是如今还没能找到人,但因为已经有了线索,所以只盼着连城先生能给我个机会,再等些时日。”

    萧廷善的话,并未让连城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这么多年,拿着连翘的踪迹来找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也早从最初的期待和兴奋,变得麻木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