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莲话音才落,沈景川一行人便也折了回来。

    沈老夫人瞥了一眼秦雪蓉,沉声道:“去把负责炭火这事的采买叫过来问话。”

    “是。”秋莲应声后,转身退出。

    对上沈老夫人的眸子,秦雪蓉心下一紧。

    “娘,炭火这事我真的不知……”

    她话音才落,张氏便笑着道:“嫂嫂当然不知,毕竟这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又不是进了嫂嫂的口袋,嫂嫂怎么会知道呢?”

    张氏本就和秦雪蓉不和,如今仍记恨着她今日拉沈欣然垫背的事。

    若不是沈舒意争气,她家欣然的脸往哪放!

    秦雪蓉蹙眉道:“弟妹这话是何意?”

    张氏绵里藏针,刺道:“嫂嫂掌家我本无异议,可总不能次次出了事,您皆是一问三不知吧?姐夫在官场为官,遇了事也不是一句不知便能推脱得了的。”

    沈老夫人知道,二房媳妇一直对大房掌家颇有微词,但两府的银钱既然是放在一起管的,如今出了这样的差错,于公于私,她要个说法都不算过分。

    沈舒意站在一旁,杏眸沉静,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说话间,采买已经到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人,肤色有些黑,一双眼睛透着些机灵。

    “参加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夫人……”

    来人跪在地上,问了安。

    沈景川沉声道:“我且问你,去年冬日府中采买了几次炭火。”

    男人愣了片刻,下意识看向秦雪蓉。

    秦雪蓉幽幽道:“你是府里的家生子吧?老爷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有一个字纰漏,仔细你的小命!”

    一听这话,男人眼底多了抹慌乱,很快低下头去。

    “采…采买了两次……”

    沈老夫人一把将账本砸了下来:“可我差人问过卖炭火的铺子,咱们沈家去岁冬,只买过一次炭火。”

    男人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反应很快,立刻磕头求饶道:“老夫人明鉴!咱们府中确实买过两次,只是…只是第二次……”

    沈景川不耐道:“第二次怎么?”

    男人喉咙发紧,一咬牙,低声道:“第二次奴才觉得那铺子里的炭火价格贵了些,碰巧遇见有村子里的村民推着牛车在路上卖,奴才…奴才便斗胆在那买的炭火!”

    闻言,沈舒意不由得挑了下眉头。

    这人倒是聪明,难怪能混到采买这种满是油水的位置。

    毕竟将整笔款项都吞了,和赚个几百两的差价这是两回事,罪名程度也截然不同。

    这样一来,连带着秦雪蓉的不是都淡了。

    秦雪蓉当即道:“娘,我确实记着去年年后府上又买过一次炭火,儿媳虽未细查,但当时炭火成车拉运回来,儿媳是有印象的,只是没想到这奴才竟然如此大胆!”

    张氏眼见秦雪蓉轻易便替自己开了罪,当下道:“莫非嫂嫂平素太好说话了,这手底下人的胆子怎么一个大过一个?”

    沈景川冷睨着地上的男子,沉声道:“你于何处采买的炭火?对方姓甚名谁,摊子支在何处,又私吞了多少银两!”

    男子将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老爷!那人就是个村民打扮,奴才在路上偶遇问了下价,这才动了歪心思,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奴才是真的不知啊…老爷!”

    见他识趣儿,秦雪蓉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再度道:“你吞了多少银子,如实说来!采买的印信又是从何而来?”

    男人喉咙发紧,闷声到:“奴才…奴才当时母亲病重,奴才没有办法,这才吞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那印信,是奴才找人用萝卜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