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笑着道:“之前一直担心意姐儿在佛寺住久了畏畏缩缩、失了我们尚书府的风范,如今看来却是言行有度、举止得宜,当真是大家风范。”
“母亲谬赞了,比起三妹妹,舒意实在是还有太多要学的。”沈舒意笑盈盈的开口,那笑容对秦雪蓉来说,说不出的刺眼。
秦雪蓉皮笑肉不笑,继续道:“娘那也有几套珍藏的首饰,回头便让人一并给你送去。”
沈老夫人这才满意,温声道:“意姐儿,你还年轻,就该打扮的明艳一些,女孩子么,不要穿的这么寡淡,要多穿些喜庆的颜色,看着才有福气,才惹人疼。”
话音才落,门外的丫鬟便匆匆进来通报:“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快,快去迎迎。” 沈老夫人连忙起身,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和欢喜。
沈舒意随着一行人停在门前,不多时,便见一身穿浅碧色松鹤锦纹长袍的少年,踏着月色,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少年长着一张清隽的面庞,算不得特别俊俏,却也标志,唯独一双眼很不讨喜,那双眼偏长,眼白略多,带着些掩饰不住的高傲和虚伪。
“安哥儿可算回来了!快,开始布菜。”沈老夫人笑着开了,立刻将沈静安虚揽进怀里。
直到这会儿,秦雪蓉脸上的笑容才真切了几分。
沈舒意亦是眉眼含笑,只是心下却未免觉得凄凉。
要知道,当年老夫人和父亲对大哥的喜欢亦是如此。
可一朝出事,大哥沦为废子,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祸事,沈静安却扶摇而上,摇身一变,变成这京中可堪大用、才华横溢的少年郎。
说不悲不苦,自然是假的。
沈舒意替大哥不平,却也清楚,人性凉薄,本就如此。
就像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和挂念是真的,可除了这份疼爱和挂念以外,她更是整个沈府的女主人。
她是沈景川的母亲,亦是众多孩子的亲祖母,她同样会情不自禁的疼爱他们,更会毫不犹豫的维护自己儿子和整个沈府的利益。
沈舒意很清楚,她于老夫人而言,比旁的孩子多的或许只有那几年养育的情份。
而这情份其实比纸更薄,不仅在岁月流年中稀释,更会在她威胁到其他人时,彻底消失殆尽。
所以,人永远也不能指望别人。
自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沈舒意便清楚,她能靠的人只有自己。
沈静安如今在京城有名的书院读书,平素基本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再加上这几年他给沈家挣了不少脸面,学识过人,颇得沈老夫人和沈景川喜爱。
少年带着一张不曾受过任何磋磨的脸,眼底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锦衣华服、众星捧月,总是让沈舒意忍不住想起前世回府后,第一次见着哥哥的样子。
哥哥穿着最破旧脏污的衣服,蓬头垢面,整个人瘫在床榻上,骨瘦如柴。
若非那双眼睛和少时一样,沈舒意绝不相信他是幼时那个顶着张包子脸、却故作沉稳、老气横秋的哥哥。
“爹、娘,祖母,家里一切可都安好?”沈静安温声开口,只让人觉得温润和煦,但这种和煦之下,又比萧廷善多了些傲气和张扬。
“都好都好,只是一直念着你。”沈老夫人笑着开口。
沈景川道:“在书院课业完成的如何?可有不懂的地方?听闻下个月会有一次小考,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