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古舟陈尸(11)
“哎,这可怎么办?我可是万万没想到要闹出人命来的。我干了这么多年导游了,带了许多探险团,可是第一次遇着这事啊……只怕以后饭碗也不保了。”卞胜华颓丧的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我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赵春分的尸体,冷气直袭我的脊背,这是个策划精细的阴谋,目的呼之欲出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完美的,可是只有这唯一的破绽。
连续两天的奔忙,又加之刚刚的逃命,似乎都耗去了全部的体能,所有人面露疲惫,都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照明灯只剩了宋沐寰手里的一只,那是比手电筒也强不了多少的光源,在这个大洞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于是大家都尽量坐得离它近些。
忽然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宋沐寰警觉地拿灯去找,就在我们攀着绳索下来的地方,有个身影慢慢地,艰难地垂直降了下来。
我们都认识,是船长老邓。
那张苍桑褶皱的脸,露出一个质朴的笑,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出他爽朗的个性。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口气,养养神。
“老邓,你怎么下来了?”卞胜华迎上去问。
老邓说:“嗨,我瞧你们老不回来,担心别出了啥事,这不过来找你们吗?但是在外面看这地动山摇的,太可怕了!你们没事吧?”
卞胜华抽抽鼻子说:“赵春分让落石砸死了……可咋整啊!”
“哎哟哟,这可造孽了。这也太突然了,这家里人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吗。”老邓惋惜地说着。
我猛然睁开眼,拉过冯菲菲,小声问:“你是最先到渡口的吗?”
“啊?”冯菲菲懵了。
“就是集合那天,你是第几个到的渡口,你跟我说!”
冯菲菲不解,但是看我一脸的认真,就如实告诉我说:“第一个到的就是我啊。你知道,我们运动员对时间要求很严格的。”
“嗯,然后呢?”
她继续说:“我到了没一会,赵春分就到了。”
我静待她继续说,可是她却说后来谁先到后到的就不知道了,她说他肚子疼在趸船上找厕所,没找到。赵春分说,船尾有厕所,于是她就去上厕所了。我笑了,站起来,扫视了面前的所有人说:“戏演完了,是不是该做endg了?”
卞胜华有些不解走到我身边说:“木太太这是怎么了?”
“应该称呼我什么。卞导游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我斜看了他一眼说。
卞胜华瞪大了双目,显得十分惊恐,他看向宋沐寰,却从宋沐寰的脸上同样找到了这样的惊讶表情。
我接着尸体的位置问:“他确定是被石头砸死的吗?”
“小煊,你在说什么?”冯菲菲完全在状况外,忙问我。
我刚要跟她说什么,却见宋沐寰迅雷不及之势快速走过来,一个手刀狠狠劈在冯菲菲的颈部。冯菲菲眼白一翻就到了地。
再接着,卞胜华也快速反应过来,掏出一个黑黝黝明晃晃的东西重重敲在方雄的眼前,眼看着方雄也倒了下去。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下了黑手,可惜我还没跑到冯菲菲身边,那个冰冷漆黑的东西已经顶着我的太阳穴了——是一把手枪!
宋沐寰满悠悠地走过来,看着我说:“我早就知道,瞒不过你的。”
卞胜华终于不再表演尽职尽责老实巴交的导游,恶狠狠地说:“跟她废话什么?让她把地图的秘密说出来!”
“我很有兴趣知道周小姐到底发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宋沐寰笑笑,歪着头看着我。
我明白了,他看到方雄脖子上的伤,就知道那不是我干的,也就猜到了我遇到了那个幽魂,得知了地图的秘密,所以他们要这个秘密。
我也不傻,如果真说了,还有命活吗?
我故作镇静地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人死了,怎么会没有魂呢?”
“就凭这个?”
我摇摇头说:“我早就觉得不对了。刚刚问过菲菲我才确定,赵春分早就已经死了。” 外曾祖的笔记不会骗人。江女喜好吞吃尸体,厉鬼不会主动杀人,它是因为船上有尸体才会攻击我们的!所以这具死尸一直在船上。
我指着一边的老邓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赵春分,都是他假扮的!一个刚来的人,怎么知道改造成了旅游船的船尾有厕所?你们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赵春分’一直找借口在睡觉,即便是遇到危险也没有醒过来。为什么?第一,船得有人开,老邓必须在;第二,让‘赵春分’尽量淡化在我们眼里的印象,所以设定了一个酒醉的人设。就等着这个机会,造成一个意外,让赵春分合理的死在众人面前。”
宋沐寰冷冷地看着我。
我说出来反而轻松了,接着说:“那么这位老邓又是谁呢?一位常年跑船的老船长,居然有一副这样白瓷般的牙齿,真是位爱清洁讲卫生的人。 “赵春分”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反正大家的身份都是伪造,而你不过是鹊巢鸠占而已。”
“老邓”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冷笑着说:“这么需要隐藏的话,肯定是个不得不用别人身份的人,和宝藏渊源极深的人吧。我问过警察,铠甲被盗的那天这么这么巧所有的线路都毁坏,而恰巧又是严教授一个人值班,还这么巧严悦人小姐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所有的事实都是从你们口中诉出,然后又极其巧妙的让严教授‘死了’。这么多巧合,会不会太巧了?对吧,老邓,不,严教授。”
老邓果然瞪大了眼睛。其实这些都是我大胆的猜测。据宋沐寰自己所说,他与严毕武交情匪浅,严毕武“死”前还把所有的资料交给他。这是宋沐寰的破绽,一个教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研究资料交给一个摸金校尉呢?除非,他自己也对宝藏充满兴趣,他们是同伙!
不过看样子,我猜对了。这个牙齿白净的老邓果然是严毕武,他监守自盗,让教授身份光荣死亡,还带着重要的铠甲和资料金蝉脱壳!
我感受到卞胜华的手在颤抖,指着我头的枪也跟着晃了一下。
“这个臭女人,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是卢静。
我看向她,那张憔悴可怜的美人脸已经露出了凶相。我笑着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局,从你那不正常的跳河说起。因为你发现了船上有监听设备,想要通知宋沐寰,但是又不能在船上说,所以跳了河,你知道他一定会明白你的意图,会去救你,所以,你在河里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而就在救起你之后,他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就已经开始起疑了。既然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一定不是简单入伙的盟友,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就是严教授的千金严悦人小姐。”
“你!”严悦人吃惊,眼里都是杀意。
宋沐寰笑了几声,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说:“不得了啊,让人佩服。”
“所以,这个团队就是你们的合作与交易之旅!”我瞥了一眼卞胜华和宋沐寰。
“你为什么判断我们是两拨人的合作和交易?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与他们合伙盗走铠甲呢?”卞胜华问。
我说:“你们如果真是同伙,又怎么没有信任呢?卞导游又何必在船上偷听大家呢?”
宋沐寰瞟了一眼卞胜华,那眼里极是鄙夷。
我对卞胜华说:“你就是攻破方雄和他爷爷邮件的黑客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的阴阳扇的秘密,但是你一定掌握了大量的资料,包括找到这山洞进入的办法。所以,你和宋沐寰这个同样想找寻宝藏秘密的人一拍即合。”根据我的推断,这样一个团队诞生了,宋沐寰在网上发布带有暗示性的消息,引卞胜华出来,又招了那位医学院学生方雄,最后,就是关键人物我。
其实,我猜测宋沐寰他们招募我的初衷是想让我去套那个死去的老教授的话,可他不知道的是,我遭遇的却是一个800多年的阴魔。
两次塌方都是因为暴雨,现在风平浪静只能靠炸药。卞胜华连黑科技和枪都能搞到,炸药也不是不可能。当他们确定我已经知道秘密之后,宋沐寰就暗示了卞胜华动手,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严悦人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我回敬她一个眼神说:“我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卞胜华说‘你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前后矛盾。当然,卞胜华以为这是你们的设定的另外一场演出的开场秀——就是让卢静与木先生产生暧昧,让方雄这个直肠子发飙。为的就是造成方雄和卢静的争吵,借机打开他的背包,看到方雄携带的那本书。你们以为,那是涉及阴阳扇的秘密。”
“好了!我听够了!”卞胜华好像已经没了耐心,将手枪用力的捅了捅我的脑袋,大喊,“快说!想要命的话就给我说!”
我看着宋沐寰,冷冷地说:“我如果说了,才是真的没命了吧?”
宋沐寰大笑:“可不是嘛,所以我真的希望能有你的加入,宝藏也会有你的份,怎么样?”
“沐寰……”严悦人有点着急,看来她是真想我死的。
卞胜华说:“听到了,只要你加入我们,不仅可以活,还能分钱!你们说对吧。”
“对!”宋沐寰笑着说完,然后忽然举起一把枪对着我,就那么一秒的动作,举枪,设计,“砰”的一声巨响,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