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看这那刺眼又可笑的印记,嘴巴毒的不像话:“她不喜欢你,你把自己纹成花皮虎也没有用。梁俊义,你再对我妹妹起什么鬼心思,我对你不客气!”

    信一放了狠话便甩头离开,不想给这个心存妄想的人留下一个眼神,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度动手。

    tir眼见着他们两个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自家小子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

    从前信一和十二也不是没吵过架,大多都是因为各种小事。

    气过了,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勾肩搭背的。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好解决。

    tir思虑着,该如何开口安慰梁俊义。

    少年人的热血青春需要一定的支持,更何况梁俊义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现在想要劝他回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十二没有太多的头脑,却有足够的毅力。

    白孟妤也是他从小看大的,在人选上,tir放心。

    “俊逸,这件事情上……”

    梁俊义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阿大,你说我换身装扮,今天晚上偷偷溜进城寨去找小白,是不是可行一点?”

    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梁俊义只想听白孟妤怎么说。

    tir见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更有斗志的样子,把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算了,没头脑有没头脑的好处。

    “被祖哥抓到,我不会救你的。”

    梁俊义的身子轻轻一颤:“总不能打死我吧……”

    信一想要立刻回到城寨去,他想要见到白孟妤的心很迫切。

    在得知妹妹喜欢自己之后,信一思考过各种可能。

    有白孟妤被他拒绝之后,心思黯淡,兄妹之情不复存在的;

    有他假装不知情,时间长了,白孟妤的热情渐渐消退,恢复成为正常兄妹关系的……

    现在又多了一种情况,就是白孟妤选择了他以外的人,所有的爱恋都被转付给了其他人。

    信一只是浅浅在心底幻想一下,就气的不行。

    哪怕这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梁俊义,也绝对不可以!

    信一急着回来,却没见到人:“大佬,妹妹呢?”

    “阿秋好久没见她了,接小妤过去住一晚上。”

    信一憋了一路的那口气无处发泄,步伐沉重的上楼。

    那一摞资料书还和他走的时候一样,整齐的码在桌角上。

    说起来,他也确实是没有仔细的看过。

    当初被所有的信息撞了个慌乱,信一急于把它复原,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他终于有勇气面对,才想着再翻开来看看。

    书页如同蝴蝶翅膀般翻动,落在最让信一忐忑的那一页。

    如今他想要的不只是匆匆一眼,而是长久的拥有。

    可仔细看过后,信一的心却跳动得更加杂乱。

    花体的字迹的确有一些艺术加工,但也不会完全消磨一个人的写字习惯。

    这真的是妹妹写给他的吗?

    白孟妤的字迹瘦长,总会在不经意间,字与字之间有些勾连。

    看起来十分好看,但却不适合学生书写。

    国文老师因为这个,在课堂上点了她许多回。

    白孟妤从来没有听过,依旧我行我素。

    而现在写在书本上方正到有些刻板的字迹,与白孟妤的书写风格大相径庭。

    信一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那天晚上关于这段文字冲击力太大,让他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从而忽略了这些细节。

    那张纸页被信一有些崩溃的撕扯而下,团成一团。

    所有来自于白孟妤的可能性,都被他彻底否定。

    那他这段时间的自我纠结,又算什么?

    居然还如此自信地告诉梁俊义,妹妹绝对没有喜欢他的可能。

    就差要大声且自豪的告诉他:妹妹喜欢的人是我。

    可现在,他看起来比梁俊义还要可笑……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才发现?

    在他刚刚下定了决心,不论是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妹妹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沾染的时候……

    “我是真没想到,祖哥能同意你留在龙城帮。”

    白孟妤在狄秋这里,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十分不顾形象的瘫倒在沙发上,一整碗的草莓,边吃边玩儿,举起来对着日光灯比大小:“秋叔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tir叔叔是怎么想的。每次都说的支持我,要帮我,还不是因为你们知道祖叔叔一定会拒绝我,就不用亲自在我面前演坏人了。但是你们没想到吧,对付祖叔叔轻而易举哦。”

    狄秋坐在她脚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硕大饱满的草莓,在白孟妤手中被把玩过后,一整颗直接塞进口中。

    小动作之间,满是得意。

    “我以为祖哥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这么纵容你。”

    白孟妤又捡了个草莓,直愣愣的丢进狄秋怀中。

    熟透的草莓皮肉一碰就破,在狄秋的白衬衣上留下鲜红的汁水,像是被白孟妤击中心脏。

    “秋叔叔说这话我不爱听,好像我要一意孤行办什么错事,还要拉着祖叔叔一起犯错似的。如果您今天就是想说这个的话,那我现在就走好了。”

    狄秋听她这么说,却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想让他住嘴而已。

    他也知道连龙卷风都同意了,他说再多也不顶用,可还是不忍心:“小妤,这条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走。旁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就让着你,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是他们优先下手的对象。不踏上这条路,有我和祖哥护着你,也足够你活得风生水起。”

    这一次白孟妤是真的起身了:“秋叔叔觉得我选择这条路,只是想要一个没人敢冒犯我的身份,让所有人对我毕恭毕敬吗?您难道这样看扁我吗?”

    她怒气冲冲的向外走,狄秋急忙站起身来去拦,匆忙间捏住了她腕间的手链。

    祖哥是怎么养的孩子,脾气这么大,难不成每天都要细细的哄着吗?

    “我不是看扁你,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金兰……”

    罗金兰,狄秋的发妻。

    “这也是我急于将自己洗白的原因。当初年纪小,总以为自己意气风发,厉害的不行,却没想到把自己在乎的人,都留在了泥沼里,再也求不回来了。小妤,这些年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孩,才不忍心看你重蹈我的覆辙。”

    白孟妤叹息低头,见狄秋露在外面的小臂,已经看不出用过苦修带的痕迹。

    这么多年的陪伴,可以抚平他的伤疤,却无法愈合他的心。

    “秋叔叔,我们不一样的……如果正如你所说,那里是不该踏足的泥潭,可我在乎的人都已经在里面了,难道要我一个人独善其身吗?我做不到的。”

    他们僵持了不过几秒钟,狄秋就率先放软了语气。

    他原本就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劝说成功:“坐下吧,不说这个了。天都黑了,你难道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山吗?那只怕祖哥今晚就冲上门,拆了我的别墅了。”

    白孟妤原本就没想走,才不过迈出两步,又顺势躺倒回沙发上。

    狄秋把剩下的半碗草莓塞进她怀里。

    在白孟妤抬手间,才注意到那条手链,从前没见过。

    忍不住捏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这用的是什么石头?看起来光泽不太好,带着掉价,改天给你买套更好看的。”

    白孟妤摇头撤手,拒绝了狄秋的好意。

    看见这条手链,就能想起王九凑在她跟前的样子。

    只会杀人的一双手,笨拙的抠着搭扣,怎么也系不好的。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个暄软的发旋。

    “不用啦,我还是挺喜欢这条手链的。”

    看门的马仔撞了撞身边的人,指着刚才急匆匆过去的一个背影。

    那人穿的严实,他没来得及看清脸:“那个人你认识吗?好像先前没见过。”

    身边人觉得他大惊小怪:“城寨里那么多人,难道你全记得?咱们的任务就是负责连拦住十二少。”

    马仔说出自己的猜测:“可我觉得……刚才那个就是十二少。”

    虽然没看到脸,但是那明晃晃的金色耳钉,可没几个城寨人会戴。

    另一个人盯着疾走而去的背影猛看:“那……要不要去找龙哥汇报?”

    梁俊义换了一身衣服,是他从来都不会穿的风格,自以为遮掩的十分完美。

    只有白孟妤送的那一对耳钉,他没舍得摘。

    掠过了看守还在暗自得意,攀上白孟妤房间旁边的铁皮屋顶,心中带着几分忐忑。

    好在房间的灯还没关。

    他趴在窗口,轻轻敲了敲:“小白。”

    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人的脚步声,红色大花笼打开的力度十分大。

    龙卷风贴在窗前站着,眼眸垂下,十分阴冷的盯着梁俊义。

    隔着两扇窗的另一边,窗笼也被推开。

    龙卷风与信一的目光,通通锁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