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脱了自己的皮夹克,兜头罩向白孟妤。

    只可惜皮夹克的后背上有很大一个破口,像是被人劈砍出来的。

    白孟妤的头,就从那个破口子里面钻出来。

    再去看王九的后背,黑底白花的衬衫,也同样有一个大口子。

    阴暗的环境里,看不清周围有没有血迹。

    白孟妤不由的问道:“你受伤了,王九?”

    王九嗤笑一声回头:“我受伤?那帮扑街伤不到我,老子会硬气功的!”

    他双指一并,合指为枪,捅向一旁用来装水果的木头箱子。

    “哗啦”一声,箱子碎了一地。

    王九冲白孟妤挑眉:“厉害吧?”

    白孟妤很配合的揪起小狗的爪子,一人一狗,一起给王九鼓掌,十分捧场。

    等王九走远了,白孟妤才反应过来自己怀中抱了这个小东西:“喂!你的狗!”

    王九显然是听见了,可他没有回头。

    他也是大老板养在果栏中的一条看门狗。

    自己犯了错,都畏畏缩缩的不敢回去领罚。

    哪有养狗的资格。

    白孟妤只能用王九的皮夹克将小狗裹了。

    看着雨势有暂时小了一些的趋势,飞快地奔入雨帘,向下一站出发。

    从外面回来的马仔向龙卷风报告,说并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

    龙卷风还猜测着,也许白济雄并没有那么狠心。

    白孟妤就抱着一团衣服,出现在他的理发店门口。

    短短一小会儿,从她身上滴落的雨水,就凝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白孟妤怕弄脏了他里面的地板,连多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龙卷风将人领进来。

    以为她怀里拿的是什么值钱家当,询问过白孟妤之后,才敢打开来看。

    土黄色豆豆眼的小东西,就这样探出头来,对着龙卷风:“汪!”

    龙卷风对的楼上不知睡没睡的信一吆喝着:“信一,快下来!你要养的小东西又多了一只。”

    城寨里的用水有限,这个时候早已没有热水。

    信一跟在龙卷风屁股后面帮忙,把湿淋淋的白孟妤擦干净。

    换上信一早几年就不穿的小睡衣睡裤,也还是大了一圈儿。

    信一帮她把袖子挽起来。

    不小心触碰到白孟妤的手,冰凉冰凉的。

    他赶紧将白孟妤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暖一暖。

    白孟妤对这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男孩笑了笑。

    淋了这么久的雨,其实她的脑袋已经有些昏沉了。

    可是白孟妤也明白,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对自己好呢?

    龙卷风带着姜茶回来,看见白孟妤小心翼翼,略带讨好的笑:“等我可以自己赚钱了,一定会回报您的。”

    龙卷风一眼看出她状态不对,摸着白孟妤已经开始有些发烫的额头:“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我去给你找些退烧药来。”

    信一想,怪不得刚才看妹妹的脸就红扑扑的,很可爱,原来是要发烧了。

    他主动把姜茶吹凉了,再喂到白孟妤嘴边:“就是啊,我们这么大的黑s会,800个人都养得起,你不要担心了。”

    龙卷风刚拿了药回来,就听见他说这种话。

    走过来,轻轻的弹了信一一个脑瓜崩:“说了多少遍了,黑s会是什么很酷的事情吗?”

    信一吐了吐舌头。

    他就是觉得黑s会很酷啊。

    龙卷风也很酷,为什么不让说?

    他不光说,以后长大了,还要给龙卷风当头马,做龙城帮的二把手。

    他们两个之间相处的氛围很自然。

    白孟妤很难相信,他们两个居然不是亲生父子。

    这样的时光,她从前也有过。

    回来再体会时,好像还不足一天,就破灭了。

    白孟妤挺着泛红的脸颊,凑到龙卷风手边:“也弹我一下吧。”

    哪有人上赶着要挨揍的?

    龙卷风把她抱起来,放在信一的小床上:“真是烧糊涂了。”

    他还想起身去给白孟妤掰药片。

    可逐渐神志不清的小人儿,紧紧握着他的衣摆,不肯放手。

    突如其来的高热,烧的白孟妤眼眶泛酸,用泪水浸润,能好受一些。

    可眼泪从眼眶中流出,连带着委屈的情绪一同宣泄,就止也止不住了。

    凭什么重活一世,我还要做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呢……

    龙卷风见她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一直哭:“真不知道眼泪从哪里流出来的……”

    白孟妤抽抽噎噎的,嘴里只有来来回回两个字:爸爸。

    他只能暂时充当了这个角色,将人抱在怀里哄。

    一个小小软软的女孩子抱在怀里,是与他将信一养大不一样的感觉。

    还发着烧,像一个发烫的小暖炉。

    泪水流过通红的面颊,像是被煮沸了似的,都有些烫手。

    信一站在一旁擦了又擦,擦不净似的。

    信一有些早熟,很早就不会哭了。

    他害怕龙卷风会嫌弃白孟妤,主动替妹妹解释着:“雨水跑进了妹妹的眼睛里,哭出来就好了。”

    龙卷风轻轻拍着白孟妤的后背安抚着。

    不大一会儿,胸口的布料就湿哒哒的,能拧出水来,也像是外去外面淋了一通雨。

    龙卷风也说:“哭出来就好了。”

    白孟妤坚决不肯放手,龙卷风只能又哄又拍的,陪了她很久。

    信一老早就说自己是小大人,不用陪了。

    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倒是让龙卷风重新体会了一次带小孩的辛苦。

    直到后半夜,白孟妤的高烧退了,他才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才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一双又红又肿的兔子眼睛。

    白孟妤率先对龙卷风认错:“对不起,祖叔叔,我上一次来对你撒谎了……”

    龙卷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要高烧反复的趋势:“知道认错就好。”

    龙卷风抱着白孟妤去吃饭,信一在阿七冰室的门口,逗着那只小土狗玩儿。

    他把小木棍儿抛出去,落在不远的地方。

    看着那只小狗欢快的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捡,又乐颠颠儿的摆着尾巴,衔回他的手中。

    这小东西也不认生,谁给它饭吃,愿意和它玩儿,他就把尾巴转的像螺旋桨似的,跟在信一身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