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侍从则飞快记录嬴政口谕,笔尖在竹简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

    嬴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赢一。”他沉声唤道。

    如同鬼魅般,赢一无声无息出现,躬身行礼。

    “扶苏今日在文华府如何?”嬴政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赢一默默将手中竹简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嬴政拿起竹简,细细阅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让侍卫分开百家之人……”嬴政低声念叨着,脑海中浮现出扶苏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心中点了点头,恩威并施方为帝王。

    “苏齐让墨家造椅子……”嬴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笑容,这苏齐,倒是个有趣之人。

    “让墨家再次伟大……”嬴政目光一凝,心中思绪万千。

    墨家,曾经辉煌一时,如今却日渐势微。

    这苏齐,究竟有何妙计,能让墨家重现昔日荣光?

    “造纸术……”嬴政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心中猛地一震。

    他放下竹简,闭上双眼,细细回想着苏齐所描述的造纸过程。

    “斩竹漂塘,煮楻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

    嬴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

    “此物,若真能造出,必将改写历史!”他语气激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卷记载着扶苏一日行程的竹简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沉重,却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苏齐……”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突然闯入棋局的变数,搅乱了一池春水。

    他究竟是谁的人?嬴政眉头微蹙,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他到底想做什么?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举动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嬴政眼中闪过决绝。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统治,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不行。

    这个庞大的帝国,是他一手缔造的,是他嬴政的天下。

    任何胆敢觊觎之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若苏齐真有益处,封官赏爵,良田美女,他嬴政也毫不吝啬。

    可如果苏齐胆敢包藏祸心,他杀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苏齐的行踪呢?”嬴政抬眸,看向静立一旁的赢一。

    赢一如同幽灵般,无声地递上一卷新的竹简。嬴政接过,缓缓展开,目光在竹简上逡巡。内容与之前那卷大同小异,无非是苏齐的日常起居,与扶苏的交谈,以及在张苍府上的留宿。

    然而,当嬴政的目光落在“张苍去李斯府上那一夜,苏齐做了半夜木工,手法生疏”这一行字上时,他的突然想到。

    “手法生疏……椅子零件……”嬴政的脑海中,浮现出苏齐递给墨家巨子那个奇怪物件的模样。

    他原本以为,苏齐精通机关术,才能如此详细地描述出造纸术的每一个步骤。可如今看来,苏齐对机关术竟是一窍不通?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造纸术的呢?难道……真的是纸上谈兵?嬴政心中疑窦丛生,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赢一,派个人,暗中盯着墨家的那些人,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唯。”赢一躬身领命。

    嬴政挥了挥手,遣退了殿内的其余侍从。

    “赢一,”嬴政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李方士那边,查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