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焚烧,这是大不敬。
没人这样做。
小哑巴也不忍心,可想到师父的遗体被泡在药水里,时刻供人研究,他更不忍。
故此他咬咬牙,点了头。
穆长行安慰他:“只要你永远记得他,他就一直活在你心里。”
他帮衬着小哑巴,将他爷爷的遗体焚烧,本要买一副尚好的棺木,选一处风水宝地重新下葬,可小哑巴却拒绝了。
“师父一生放荡不羁,也许死了也不愿困在狭窄的棺木里,我应将他的骨灰撒进河里,让他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
小哑巴想着,便这样做了。
穆长行扬了扬眉:“你思想还挺开放。”
他听小姨说过,洋人死后会把遗体焚烧,有的人会把骨灰撒进大海里,希望灵魂自由。
洋人总爱自由,他们讨厌被束缚。
穆长行觉得这点很好,死都死了,就算建个地宫安葬,就能复活了?
小哑巴撒完骨灰,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对穆长行点头致谢。
如果没有他,自己还不知何时能找回师父的遗体。
穆长行耸耸肩:“顺手的事,走吧,要回去了。”
小哑巴没打算和他们一起走,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如今师父不在了,他也该回家了。
回到旅馆,顾久安和徐吟啸已经收拾好,车票也买好了,看到小哑巴就道:“你跟我们一起回江城吧,保证能把你医治好。”
江城!
小哑巴眼睛一亮,拉起穆长行的手写字:你是江城人?
穆长行点头。
小哑巴:那我也去江城。
他看着很激动。
穆长行莫名:“本来也要带你回的啊。”
真不知道他激动什么。
小哑巴当然激动,他崇拜的人就在江城,去了江城,说不定能见到呢。
他高高兴兴的跟着穆长行三人上了火车,从东北到江城要坐好几天的车,穆长行不愿委屈自己,买的卧铺,四个人一个车厢刚刚好。
车途无趣,徐吟啸提前买了扑克牌,他拿出来,问小哑巴:“谢峥,你会打牌吗?”
小哑巴不会,他成日醉心于练功,跟着师父闲云野鹤,这些年基本都是在隐居,并不会这些。
“没关系,我教你,这个很简单。”徐吟啸开始跟他讲游戏规则。
小哑巴静静听着。
徐吟啸说完,问他:“记住了吗?”
小哑巴点头。
他记性很好,52张牌,可比一本内功功法少太多太多了。
“行,那我们边打边学。”徐吟啸开始洗牌。
他们玩斗地主,每局抓到地主牌的是地主,另三人是平民,三打一。
小哑巴觉得‘斗地主’这个名字挺好玩的,牌也好玩,打完一圈,因为他是新手,手生,拖了队伍的后腿,平民输了。
徐吟啸重新洗牌,小哑巴趁机问穆长行:这是你们江城人的玩法吗?
他离家时,北方没有。
“我姆……”穆长行下意识想说‘我姆妈发明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们总统夫人发明的,她有很多新奇的点子,洋人都喜欢玩。”
他提到总统夫人,小哑巴的眼睛又亮了一瞬,他飞快写字:我去了江城,能见到总统夫人吗?
徐吟啸专门为他准备了纸笔,他写在纸上,三人都能看见。
“你想见总统夫人啊。”徐吟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穆长行:“那还不是我们少爷一句话的事。”
小哑巴立刻又写:你认识总统夫人?
穆长行点点头。
小哑巴激动坏了,写的字都歪了:带我见好不好?
穆长行狐疑的看他:“你见她做什么,刺杀她啊。”
小哑巴摇头摆手,急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顾久安笑:“他开玩笑的。”
小哑巴这才放松下来,双手抓过穆长行的胳膊摇晃,央求的意味十足。
穆长行垂眸看了看他的手,又细又长,晃着他的胳膊,像女孩子在撒娇。
“男孩子,不要撒娇。”他拨开他,正色教育他:“男人要有男子气概。”
小哑巴坐直,端端正正的写字:带我见!
语气霸道。
气概十足。
顾久安和徐吟啸全都笑起来。
真是不知者不畏啊,等他知道了少帅的身份,估计就不敢这么跟少帅说话了。
穆长行也很少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气都气笑了,抬手重重弹了他一下:“跟我说话客气点,不然别想见总统夫人。”
小哑巴吃疼,揉了揉额头,忿忿不平写字:你这人,好生难伺候。
不叫他撒娇的是他,嫌他不客气的也是他。
“哈哈,少爷要是好伺候,那还是少爷吗。”徐吟啸笑个不停。
顾久安认同的点头。
他们家少帅,是不太好伺候。
“你们俩也敢打趣我,想挨揍?”穆长行冷睨他们:“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们?”
两人顿时不敢笑了,徐吟啸赶紧招呼小哑巴:“来来来,打牌打牌。”
小哑巴还指望穆长行带他见总统夫人呢,也不敢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后,乖乖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