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行有了计划,后面的几天就白天下矿,晚上和小哑巴去偷炸药,矿区里最不缺的就是炸药,一天偷一点,等倒换夜班的时候就偷够了,全部藏在了山洞里。

    他估算着上回抽血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出结果了,倘若结果令他们满意,矿难会在这一两天就会发生,即便不满意,他们也会制造矿难,获取实验体。

    故而下矿前,他又去见了白叁的人,吩咐他装病,躲进山洞里,一旦发生矿难就引爆炸药,将地宫炸通。

    白叁的人也很担心他,但这是进入实验室唯一的希望,他又不能不让穆长行去,只得再三叮嘱他小心。

    当晚穆长行倒夜班下矿,下到底下,他就和小哑巴待在一起,两人不动声色的挖煤,心底里却时刻都在警惕着。

    后半夜的时候,监工过来,要求他们更换作业区,对于这种要求,没人敢问原因,一个个拿着工具,跟着监工走向更深处的巷道。

    穆长行和小哑巴走在最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什么。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挖煤,挖快点,不要偷懒。”监工把他们带进一条偏僻的巷道,吩咐他们干活。

    没人敢反抗,认认真真的挖起来。

    穆长行小声跟小哑巴说:“这里湿气很重。”

    小哑巴摸到了,煤壁上都湿湿的,脚底下也粘粘的,这很不正常。

    其他人也发觉了异样,有人问周大强:“周哥,这里这么湿,挖出来的煤能用吗?”

    周大强哪知道:“让你挖你就挖,别管这么多。”

    没人敢去问监工,只能埋头苦干。

    约莫过去了半个小时,只听咔嚓一声,巷道里的灯都灭了。

    黑暗使人心慌,众人纷纷询问:“怎么了,灯怎么灭了?”

    穆长行喊道:“都小心。”

    他一喊,大家更害怕了,一股脑的往道口跑。

    嘭!

    一群人刚跑到出口,洞口外突然发生爆炸,爆炸引发塌陷,轰隆隆的岩石砸下来,几乎瞬间就堵住了出口。

    好几个人被压在岩石下面,当场气绝。

    剩下的人惊恐喊叫。

    穆长行和小哑巴是最淡定的,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为矿难发生,故而提前做了准备。

    “都别喊了。”穆长行斥道:“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周大强看向他:“什么意思?”

    穆长行:“你们还没看懂吗,他们故意把我们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制造矿难,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周大强瞳孔一缩,想起了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的小规模矿难,每次都会死一个小队的人,便觉指头缝都透着恶寒。

    其他人一听这话,各个吓的脸都白了。

    他们觉得自己死定了。

    这种想法刚从脑海一闪而过,爆炸声再次传来,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晃动,头顶更是像下雨一般掉落石块,好几个人被砸倒。

    穆长行给小哑巴打了个手势,两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炸药,引爆前,叫其他人都躲远点,他们要炸通这个巷道,这样才能逃生。

    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穆长行划了根火柴丢向炸药包。

    嘭,嘭,嘭!

    几声爆破声后,巷道被炸开,与此同时,也引发了连环效应,不堪一击的地下矿道一个接着一个坍塌,岩石滚滚而落,矿工们跑的跑,躲的躲,一下子乱起来。

    周大强等人也四散着跑走,穆长行和小哑巴趁乱钻进被炸药炸出来的甬道里。

    两人的本意是借着这个甬道躲一躲,不曾想甬道别有洞天,他们索性沿着甬道往里爬,矿山的结构本就复杂,说不定爬出去会有新发现。

    不过爬着爬着穆长行就发现了问题,他停下来,告诉后面的小哑巴:“这条道,好像是一直往下的。”

    小哑巴戳了戳他的腿,示意他接着爬。

    穆长行就接着往前爬了,又爬了一会,甬道渐渐宽敞,能够容纳两个人并排了,小哑巴就爬了上来,两人暂时停下歇息。

    “你听到水流声了吗?”穆长行问。

    小哑巴点点头。

    穆长行有些惊喜:“也许我们能找到地下河。”

    沿着地下河就能找到出口。

    两人重新有了力气,又爬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从甬道里爬出来。

    甬道的尽头是个地下溶洞,果然有一条暗河。

    “天无绝人之路啊。”穆长行惊喜极了。

    小哑巴眼睛里也有了点笑意,他拽了拽穆长行的衣服,指指暗河的下游,示意往下走。

    穆长行颔首,两人沿着暗河的下游走。

    暗河的下游,越走越窄,走到尽头时,只剩一条狭窄的缝隙,暗河的水流从缝隙涓涓细流。

    穆长行侧身试了试,他过不去。

    “你试试。”他对小哑巴说,小哑巴比他削弱许多。

    小哑巴侧身去试,借着外面的光线,穆长行看他的侧影像是多了些曲线,上半身挺拔,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哑巴也觉得不对,他哪里都能过得去,唯独胸部卡住了。

    意识到这点,他立刻退出来,对穆长行摇摇头。

    穆长行问他:“你里面穿了几件衣服?”

    怎么看着胸部比他的大。

    小哑巴避重就轻,拉起他的手写字:内力,震碎。

    意思是他可以用内力把这条岩石缝隙震碎。

    穆长行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的滋味。

    怎么能有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悍的内力。

    他嫉妒的点点头。

    小哑巴就用内力,将缝隙边缘的岩石震碎,扩大到能容成年人侧身进出的程度。

    穆长行羡慕极了:“你的内力,能赶上一颗手榴弹的威力。”

    小哑巴点头,在他掌心写字:我能一掌震碎你五脏六腑。

    穆长行:……

    幸好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都这么能气人,会说话还了得。

    他抽回手,先行侧身出去。

    小哑巴紧随其后。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只知道这是山里,不知道是哪座山,说不好已经走出矿区了。

    咕噜。

    小哑巴饿了,肚子开始唱空城计。

    穆长行摸摸口袋,摸出两颗糖果,一颗丢给他,一颗自己剥了皮丢进嘴里:“先弄点吃的。”

    这个季节,山里最不缺吃的,可以摘野果子,也可以打猎叉鱼,打猎没有工具,叉鱼很简单,穆长行叫小哑巴生火,他找了根树枝削尖,卷起裤腿下河叉鱼。

    小哑巴生好火,穆长行也叉了两条鱼,他用随身带的匕首杀鱼,开膛破肚,掏出不能吃的内脏,刮干净鱼鳞,就着河水洗干净后,叉到树枝上拿去烤。

    他动作熟练,像是经常做。

    小哑巴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穆长行吓一跳:“你不会要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