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政屿到了江城,穆长行带他好好玩了几天,徐吟啸等人也都陪着,一群小子成日不是去郊外策马,就是球场上蹴鞠,穆长行每天回来都已经很晚了,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就住在别馆里了。

    一晃好些天过去,叶政屿也准备启程回去了,临走前,他终于说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穆长行看他这严肃的神色,笑道:“叶哥你这么严肃,我有点怕呀。”

    “还有你穆少帅怕的?”叶政屿笑了下又严肃下来,郑重的说:“长行,我此次来,既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父亲,我愿意将我们谋划的一切都告知你,不是想让你帮忙的意思,只是朋友之间不该有任何隐瞒。”

    接下来,他就把与父亲谋划推翻君主立宪政权的事和盘托出,为了推翻穆彦霖,他们甚至与地下组织合作,这些年地下组织在北方发展迅猛,背后少不了叶家的推波助澜。

    穆长行听完之后有点惊讶,但不多。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穆彦霖就该人人喊打,叶政屿父子想推翻他,太正常了。

    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前朝贵族里,居然也有不满君主立宪制的,这种政权对皇权贵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你和你父亲,我对前朝贵族都高看了一眼。”他道。

    叶政屿苦涩一笑:“我们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不然何必如此劳心费力,打就是了。”

    北方不仅有拥护穆彦霖的军阀,还有支持他的西方各国,真打的话,各国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出兵。

    “早晚要打的。”穆长行冷笑:“我和阿爸在祖父坟前发过誓,定会宰了那个弑父的畜生。”

    叶政屿对穆彦霖从前的事略有耳闻,他摇摇头:“我很难找到一个词能精准的形容穆彦霖,他所做的一切,说对老百姓一点益处没有,倒也不是,可那点益处又寥寥无几。”

    穆长行:“他就是个精分。”

    “精分是什么病?”叶政屿第一次听说。

    穆长行:“精神分裂,一会一个样。”

    叶政屿哈哈大笑:“这个准确,你真行。”

    穆长行耸耸肩:“我姆妈说的。”

    他提起总统夫人,叶政屿又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妹妹极其崇拜总统夫人,能否请总统夫人赐一副墨宝?”

    举手之劳的事,穆长行点头:“你想要什么字?”

    “都行,只要是总统夫人的墨宝就行。”叶政屿道。

    穆长行:“我回去叫我姆妈写一幅。”

    然后等回到家,他就专门跟谢扶光提了这事。

    谢扶光惊讶:“啊,都有人找我要签名了?”

    “不是签名,是墨宝。”穆长行道:“叶哥说他妹妹极其崇拜你,恳请你能赐一幅墨宝。”

    谢扶光哦哦:“他妹妹多大?”

    穆长行想了想:“好像说过,跟我差不多。”

    又想了想,补充:“听说酷爱练武,性子大抵同小姑差不多。”

    穆野从饭碗里抬起头,稀奇:“你居然记得住女孩子这么多事?”

    他这儿子,可从来不记女孩子的事。

    穆长行:“每次见面他都会说他妹妹,我想记不住都难。”

    又吐槽:“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喜欢炫耀自家妹妹,我也有两个可可爱爱的小表妹,我炫耀了吗?”

    他是不理解叶政屿怎么想的。

    谢扶光理解:“人家是妹控。”

    “妹控?”穆长行看向她:“这又是什么新词?”

    谢扶光:“顾名思义啊,就是格外喜欢,格外纵容宠爱妹妹。同义词有兄控,弟控,姐控等等。”

    穆长行举一反三:“懂了,我阿爸是夫人控。”

    穆野一巴掌拍过来:“学点新词就用我身上是吧。”

    “您本来就是啊。”穆长行也没放过自己:“我是妈控,最爱姆妈。”

    穆野轻哼,扭头就问谢扶光:“你是什么控?夫君控还是儿子控?”

    这是个送命题。

    谢扶光当然选择他:“夫君控,我是坚定的夫君控。”

    儿子好哄,老公不好哄。

    穆野满意,给她夹菜:“我也是坚定的夫人控。”

    穆长行抖了抖鸡皮疙瘩,不想再看父母秀恩爱,转而说起叶家的事。

    他语气很是骄傲:“我就说吧,我看上的朋友,就不可能错。前朝那么多皇室贵族,连皇帝的脊梁骨都是弯的,也就出了叶家这么一个。”

    谢扶光非常捧场:“我儿子的眼光没差过。”

    穆野也赞许一句:“是有骨气的。”

    北方皇室,说白了,就是靠资本家给饭吃,是资本家的傀儡,经历了亡国和战火,能吃饱穿暖被供着,就算跪着也愿意。

    叶家不愿跪着,值得人敬佩。

    吃完饭,谢扶光去了书房,研磨写了一幅字,写完也没出去,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夜色沉思。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谁,也没回头。

    须臾,腰间多了一只手臂,她的后背也贴上带着暖意的胸膛。

    “在想什么?”穆野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谢扶光在想北方地下组织,如果对标她原来的世界,应该就是最终统一了国家,打倒了列强,建立新华夏的啊。

    两个世界的一切不同又相似,这让她有点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偏偏这些,她又无法告诉穆野。

    “在想大姐。”谢扶光抬起素白的手,指了指窗外的明月:“国外的月亮,是否也这样圆呢。”

    穆野:“想看的话,我们去看看。”

    谢扶光笑:“你舍得走啊。”

    穆野把她的肩膀掰过来,让她正面面对自己,然后捧起她的脸:“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怕,我永远陪着你。”

    谢扶光愣住。

    几秒后,她又重新笑起来,紧紧抱住他。

    她死后重生不是幸事,她幸运的是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穆野。

    无论风雨再大,有他携手,她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