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不会舍得,此事还得再磨。

    孔蓝英丢下一句“督军会亲自来谈判”就撤军了。

    潘龙的手下担心:“穆野不会带兵来打我们吧?”

    “他敢吗?”潘龙有恃无恐:“上万壮劳力,充军都是一个师的兵力了,他舍得吗?”

    穆野要求先放老弱妇孺,他们才答应,但凡他要求放男人,他们都不会答应。

    放走了男人,剩下全是老弱妇孺,穆野分分钟打过来。

    孔蓝英带兵回来,谢扶光已先一步回来,她把人送进城,又趁着城内士兵都被吸引走时出来。

    带回来的老百姓有人负责安置,谢扶光抓紧时间开会商议战术。

    电话就在手边,是拨通状态,穆野以这样的方式参会,节省会后再沟通的时间。

    谢扶光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不能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他们有吃有喝,老百姓没有,我们的兵也没有,必须立刻攻城。”

    “督军,你派一架战机过来,往城内投放烟雾弹,为老百姓制造逃跑的机会,他们对城内熟悉,一旦有机会跑,肯定能找到躲的地方。”

    “蓝姨,你率兵从外部攻城,吸引火力,我带城内三百士兵和你们里应外合。”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战术计划,无人反对,齐声领命。

    穆野也在电话里说:“战机一个小时后抵达。”

    谢扶光:“好,就以战机为讯号,战机一到,立刻攻城。”

    穆野挂了电话后又立刻拿起,打到空军驻地,让周北辰准备战机和烟雾弹。

    随后他走向门口,一开门,一道小小的身影朝后仰倒,穆野长腿一伸,抵住了穆长行,居高临下看他。

    “没睡还是醒了?”

    “没睡。”穆长行抱着他的腿从门槛上站起来:“阿爸去哪里?”

    穆野:“去平县。”

    穆长行央求:“我想一起去,可以吗?”

    穆野蹲下身,问他:“害怕了?”

    他和谢扶光都不在家,小家伙难免不安。

    穆长行抱住了他的脖子,蹭了蹭:“嗯。”

    又道:“和阿爸姆妈在一起不怕。”

    他从小胆子大,也比较早熟,外人面前永远稳重,像个大孩子,可他心底里还是个依恋父母的孩子。

    父母都去打仗,留他一人在家,他会害怕。

    穆野把他抱起来:“阿爸带你去找姆妈。”

    ……

    平县。

    谢扶光趁着夜里的最后一抹夜色,从水下潜回大宅,她拿出地图,给三百女兵布置任务。

    她们人少,不能鸡蛋碰石头,要分成几拨人行动,掩护百姓逃命的,分散士兵火力的,找到敌军武器库捣毁的,尽量在城内制造混乱。

    女兵们分了队,领了命后就在熟悉地图,记住地形,这些都在日常训练的课业中,对她们而言都是小儿科。

    她们训练有素,井井有条,她们与之前屠杀他们家人的那些兵不一样。

    那些人戴着面具都遮不住面目可憎,明明是人,却像地狱而来的恶魔,可怕,可恨。

    姐弟俩看着女兵们,眼睛里都是崇拜和艳羡。

    天色大亮时,头顶忽地响起轰隆隆的声响,姐弟俩下意识抬头,就见一架飞机嗖的一闪而过。

    闭目养神的谢扶光倏然睁眼跳起来:“战机来了,所有人听令,开战!”

    “是!”

    战机轰隆隆声音叫醒了城内所有士兵,最先朝战机开枪的是看守老百姓的士兵们,他们企图打落战机。

    穆长行坐在穆野怀里,紧张的握紧了手,他好担心飞机会被子弹打中。

    穆野勾唇:“放心,阿爸可是你姆妈教的。”

    他说着话也没耽误操作,穆长行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飞机就在枪林弹雨中安全穿梭,同时丢下一颗颗烟雾弹。

    穆长行朝下看,刚才还清晰的视野,已被一团团浓浓的烟雾笼罩,除了枪声,还有老百姓逃命的声音。

    穆野成功为百姓制造逃命的机会后,迅速飞向城楼,从城楼一飞而过时,投下一颗炸弹。

    轰的一声,威力巨大的炸弹,一颗就炸掉了半个城楼。

    敌军死伤惨重。

    孔蓝英大喊:“冲,快冲。”

    女兵们奋勇前进。

    穆野没再投掷炸弹,怕误伤自己人,他驾驶着战机在空中盘旋,让穆长行亲眼目睹何为战争。

    十几分钟后,穆野驾驶战机在空地降落,待命的士兵立刻上前。

    穆野抱着穆长行下来,把儿子交给士兵。

    “你待着,阿爸去找你姆妈。”

    穆长行没再央求跟着,他还没有长成到可以与父母并肩作战的年纪。

    他跟着士兵,去到安全的地方等待胜利的号角。

    等待的时候,他看到伤员陆陆续续被抬回来,医生护士争分夺秒的抢救,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他在空中看到了战争的残酷,又在这时闻到了战争的血腥。

    他还见到了那个八个月就没了父母的婴儿,她饿了,一直哭,可没人有空喂她,他找了块馒头塞给她,她抱着就啃,似在吃山珍海味。

    穆长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样大的时候,是泡在蜜罐里的,没饿过肚子,父母日日陪伴他,他无比幸福。

    从前有多不懂和平的珍贵,此时此刻,就有多感激上天叫他过了五年和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