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没冲动,老子早看他个狗日的不顺眼,谁也别劝我。”大帅是真不把大总统放眼里,军政府要是有总统府的眼线,这话都等不到明天,连夜就能传到北平。

    谢扶光给他端了杯茶:“阿爸,我冷眼瞧着,这事不像总统府干的,倒像是有心人想利用您与大总统的不和,从中挑拨,想坐山观虎斗,您可不能轻易上当。”

    周将军忙跟着附和:“少夫人说的极是,大总统杀洋人顾问得不偿失,万一洋人一怒之下对我们开炮,大总统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穆野更是直接把罪名按到了隔壁苏省头上:“陈琨盯着你碗里的肥肉不是一两天了,说不好就是他干的。”

    “娘的。”大帅又骂起来:“真他娘是什么龟孙都敢惦记老子的东西,你给我好好彻查这事,要是陈琨干的,老子轰了他的军政府。”

    穆野:“知道了。”

    周将军比较担心死了两个日国人的事:“也不知道日国会不会借此生事?”

    “他们敢!”大帅眼都不眨:“别人都没死,就他日国人死了,那是他们日国人没用,关老子屁事,谁敢拿这个作筏子,老子就把他打回老家。”

    这话他说的底气十足,没他点头,日国都别想直接从闽省登陆。

    穆野:“感谢我吧,要不是我替你打下闽省,你能这么硬气么。”

    大帅撅他:“你脸真大,能打下闽省,明明是扶光的功劳。”

    穆野:“没听过夫妻一体?”

    又讽刺:“你那群夫人,没一个争气的,不怪你感受不到夫妻一体的快乐。”

    大帅差点被噎死:“你给老子滚。”

    穆野还不乐意待了呢,拉着谢扶光就走。

    大帅跟周将军吐槽:“你说这什么破儿子,净会气他老子。”

    周将军笑道:“气你是真的,有本事也是真的。”

    又想起自家儿子:“北辰如今跟着少帅有了正事干,我都少挨他不少气。”

    两句话把大帅说高兴了,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家孩子。

    东君楼。

    穆野回来鞋都没换就上了楼,仲夏刚要提醒他换鞋,被谢扶光拉住:“他在气头上,你别惹他,回去睡吧。”

    她换了鞋,提着穆野的拖鞋上楼。

    仲夏心头狐疑:少帅和少夫人吵架了?

    谢扶光进了卧室,听到浴室传来水流声,提着鞋过去,敲了敲门:“拖鞋给你放门口了。”

    没人理她。

    谢扶光微微叹气,把鞋放下,去了衣帽间换睡衣,她之前洗过了澡,不想再洗,一会去把妆卸了就行。

    一边换衣服,一边在想怎么哄穆野,她在这方面缺乏经验,思考半响无果,索性放弃。

    从衣帽间出来,穆野已经洗好,两人打了个照面,男人目不斜视的略过,自顾上了床。

    谢扶光:……

    要不要这么傲娇。

    她匆匆进浴室,卸了妆,洗了脸,刷了牙,简单梳洗后也爬上了床。

    男人背对着她,谢扶光轻轻戳他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再戳把你手指头捏断。”

    这么凶残的吗。

    谢扶光不戳了,也不哄了,睡觉。

    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她是真累了,杀人,跳楼,打架,与洋人周旋,耗费了太多体力和心神,几乎是说睡就睡。

    穆野还等着她哄呢,身后半响没动静,一转头,人早睡着了。

    他都被气笑了,伸手捏在她脸上:“没心没肺的女人。”

    语气凶狠,手下却没舍得用力。

    他也不是小气到非要跟她算账,只是这女人总仗着他舍不得同她置气,做些胆大妄为的事,譬如打晕他,自己去杀山本,这就是平田次郎是个废物,要是个高手,她连跳楼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非要治改她这个毛病。

    穆野狠心没去抱她,伸手关了灯,各睡各的。

    只是身边的人,睡着睡着大概是觉得冷,寻着热气往他怀里钻。

    他推了几次都没推开,气的又捏她:“这时候知道靠老子了。”

    依然没舍得用力,怕真捏疼了。

    他不用力,人自然是醒不了,且抱着他睡的更沉了。

    算了,就这样睡吧。

    穆野也累极了,没力气再推她,重新闭上眼睛。

    翌日,谢扶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身边早没人了,她下楼吃饭,问穆野的行踪。

    副官:“少帅去了警备厅。”

    做戏做全套,大帅把调查的事交给了穆野,他就得去走个过场。

    谢扶光颔首,吃了饭,她也去了军政府,昨天说了三天内要把洋人街的区域规划出来,就得履行承诺,遂去找周将军商议。

    周将军见了她,就把早上刚发来的电报拿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电报是总统府发的,斥责了大帅对洋人顾问的保护不利,命大帅去北平就此事做出解释,另派了特派员过来,协助调查。

    谢扶光放下电报:“阿爸怎么说?”

    周将军:“他不想鸟总统府,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听了我们的劝,会走一趟北平。”

    谢扶光:“您也会去吧?”

    周将军点头:“我身为顾问部的部长,最是失职,也得去挨训。”

    谢扶光笑:“您是阿爸的得力老将,谁敢骂您,您去了,正好劝着点阿爸,毕竟是去别人的地盘,不能再张口龟孙子,闭口鸟人了。”

    周将军哈哈大笑,笑罢才与她说起规划区域的事。

    谢扶光对洋人街的区域早有规划,她拿出地图,说了自己的想法:“主城区是没有地方建造洋人街了,只能往外围扩散,这一片地方就不错,地广人稀,离城中的百姓远,不易发生冲突,也不会涉及到太多百姓房屋的拆迁问题……”

    她侃侃而谈,周将军边听边点头,还会提出问题:“地方偏,不够繁华,洋人能愿意吗?”

    洋人来江城是为了做生意的,给他们一杆子支到犄角旮旯里,周将军怕洋人不肯。

    谢扶光:“申城的租界在洋人入驻之前也是穷乡僻壤。他们不在乎热不热闹,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能把洋人生活的区域,变成闹市区。”

    “言之有理。”周将军没问题了,当场拍板:“那就这样,你落到纸上,我签了字,再拿去给大帅看。”

    谢扶光拿出早就写好的规划书:“早写好了,就差您签字了。”

    周将军:……

    有这么能干的部下,是他的幸事吧?

    与此同时,穆野在警备厅的过场也走完,他正打算走,一个巡警跑过来:“少帅,凌云之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