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陈河山忍了下来。

    “王爷,是末将冲动了,请王爷恕罪!”

    威风?

    你就威风吧。

    待兵权交接后,有你好看的。陈河山心中如是想道。

    “恕罪?”

    萧万平仰头大笑。

    “你砍了本王的人一只手臂,请罪一声就完了?”

    陈河山强忍怒意,反问道:“王爷,欲待如何?”

    “他是守卫,你砍他一只臂膀,你是将军,本王要你一根手指,不过份吧?”

    “你”

    陈河山抬起头,刚要发作,被汪向勇死死拦住。

    “王爷,王爷”汪向勇强拉着陈河山,跪在地上。

    “只怪末将未拦住将军,要砍手指,请砍末将的,还请王爷看在陈将军急火攻心,无意犯下过错,饶了他一次。”

    言罢,汪向勇卸下佩刀,双手张开,高举到萧万平跟前。

    见此,萧万平微微侧目,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百鬼山驻军副将,汪向勇!”

    “汪向勇?”

    萧万平眉目一扬。

    “兴阳城赤磷卫校尉,汪向武,你可认识?”

    “回王爷话,那是家兄!”汪向勇据实回道。

    “哦,汪向武是你兄长?”萧万平有些意外。

    两人在帝都结了善缘,汪向武被卫使打伤,萧万平替他出了恶气,还讨了十万两赠给他。

    没想到,这汪向武还有个弟弟,居然还是副将。

    “是!”

    汪向勇显然知道汪向武一事,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明里暗里都带着一丝感激。

    陈河山自是不知道两人之事,目光带着讶然,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寻思片刻,萧万平脸上掠过寒意。

    “本王向来没有让人代为受过的习惯。”

    陈河山脸色也一变,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都要统领三十万大军了,萧万平还敢跟自己过不去?

    为了一个守卫,竟想砍下自己一根手指头?

    “王爷,你当真要我的手指?”

    陈河山在百鬼山,高高在上,何曾看过别人脸色。

    来到青松,先是被人冷落,而后又是对着萧万平卑躬屈膝。

    他忍不了了,从地上站起。

    “本王向来说一不二!老赵”

    话音刚落,赵十三身形闪出,瞬间便来到陈河山面前。

    感受到劲风袭脸,陈河山悚然变色。

    他万万没想到,萧万平真的说动手就动手。

    刚想用断刀反击,下一刻

    陈河山只觉一道刺眼的刀光划过,右手拇指顿觉一阵冰寒。

    随后便是刺骨疼痛。

    再看之下,那根指头已经掉落在地。

    “呃啊”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看清楚赵十三是如何动手的。

    陈河山不由寒毛倒竖,捂着右手不断后退,嘴里发出一声闷呼。

    “你你真敢动手?”

    汪向勇扶着陈河山,不断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萧万平冷笑一声:“怎地,一条手臂,拿你一根手指来换,便宜你了,你不思感激,还敢怨本王不成?”

    牙关几乎咬碎,脸上青筋暴起,陈河山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涨红。

    最后,总算是疼痛让他清醒不少。

    他知道,若再出言得罪,萧万平杀了自己,都有正当理由。

    更何况他身边那个赵十三,己方没人是他对手。

    “多多谢王爷宽宥!”

    陈河山终于低下头认错。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眯。

    能屈能伸,还不完全是个二货。

    随后,萧万平目光转向汪向勇。

    “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本王不与这厮计较,你们厢舍在府衙里,自己进去吧。”

    说完,萧万平一拂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多谢王爷,多谢。”汪向勇朝着萧万平的背影,拱手称谢。

    随后扶着受伤的陈河山,也跟着进了府衙。

    驻军自是去到东城空地驻扎,随时提防北梁来袭。

    府衙里。

    一间老旧的厢舍,军医正在替陈河山包扎伤口。

    本想立威,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在众人面前,却丢尽颜面,还丢了根拇指。

    这对陈河山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沙场杀敌,少了拇指,是握不稳兵刃的。

    “嘶”

    军医包扎时,不小心触碰伤口,疼得陈河山龇牙咧嘴。

    “砰”

    抬起脚,陈河山将军医踹倒在地。

    好在这是他带来的军医,他可以把怒气尽数发泄在其身上。

    “怎么做事的?”陈河山怒斥。

    军医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伤口若不扎紧,血是止不住的。”

    “哼!”

    陈河山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坐了下来。

    “唉!”

    汪向勇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你下去吧。”

    “是,是”

    军医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哐当”

    陈河山用左手,狠狠砸在案桌上。

    “好个萧万平,当真敢对本将军动手,待我掌兵后,这断指之仇,必定加倍奉还!”

    “将军!”

    汪向勇将声音拖得很长,无奈说道:“现下北梁兵临城下,咱们应该以大事为重,不应与王爷内斗。”

    “是他萧万平先动手的,休怪本将军。”陈河山哪里能听得进去汪向勇的话。

    “将军!”汪向勇搓手顿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和王爷内斗,最开心的,当属北梁贼子。你要算账可以,待击退北梁后再说也不迟。”

    他苦口婆心劝说着。

    “行了,你别说了。”陈河山大手一挥。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看你跟萧万平那厮,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早就暗通他了?”

    “你”

    汪向勇气极语塞。

    但他也不能说出汪向武和萧万平有旧一事。

    那不是把汪向武往火坑里推?

    “罢了罢了,随将军之意吧。”

    陈河山冷冷回了一句:“回去歇着,明日随我去交接兵权。”

    汪向勇闭上眼睛,拱了拱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翌日一早,陈河山迫不及待找到了萧万平。

    “王爷,奉圣上旨意,前来接管镇北军,请王爷将兵符交出。”

    大堂上,萧万平端坐首位,手捧茶盏。

    陈河山带着汪向勇和几个偏将,站在阶下。

    而另一边,都是萧万平的人。

    微微一笑,萧万平眼睛也不抬,径自问道。

    “陈将军,你有伤在身,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还是圣命重要!”陈河山大声说道。

    萧万平没有反应,只是品着香茗。

    所有人都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看着陈河山。

    这让他很不自在。

    “王爷!”

    无奈,陈河山再度催促。

    “请王爷将兵符交出!”他再度说道。

    “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拥兵造反呢!”

    众人嗤笑。

    “王爷,话不可乱说,请王爷自重。”陈河山冷声回道。

    “行了。”

    萧万平放下茶盏,缓缓从腰间拿出兵符。

    “既然父皇有命,本王自当遵旨,这兵符,你拿去吧。”

    说罢,萧万平随手一扔,将兵符抛向陈河山。

    接过兵符,陈河山先是一愣。

    本以为还得一番交涉,因此带了人马前来。

    他没想到,萧万平竟然如此轻易便将兵符交出。

    验完兵符真假,确认无误后,陈河山一拱手。

    也不说话,想要带着人离去。

    “慢着!”

    萧万平再度叫住了陈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