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联意思一样,都是石头比弓硬。

    在挽回萧万平面子这件事上,沈伯章确实没有做到。

    “沈老大才,下官佩服,佩服。”

    沈伯章只是无奈一笑,没有回话。

    一旁的陈武却出言:“下联虽好,但并不工整,不知侯爷可对得出?”

    “你是希望本侯对得出,还是对不出呢?”萧万平笑着反问。

    陈武嘴角不自觉抖动几下,强自挤出一丝笑容。

    “卑职当然跟万太守一般,都希望见识一下侯爷才学。”

    “好。”

    萧万平突然高声喊道,吓了两人一跳。

    “你们要下联,本侯就给你。”

    “听好了,这一下联,是送给万太守的。”

    旋即,萧万平一字一句道:“本侯的下联是:月半胖因口乞吃!”

    “月半胖因口乞吃?”

    万宗元重复念了一遍,笑容僵在脸上。

    一旁的独孤幽,早已忍不住,仰头大笑。

    沈伯章和鬼医,尽皆捋须点头。

    妙,太妙了!

    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

    但萧万平这方的人,除了独孤幽大笑以外,没人出言称赞。

    毕竟萧万平嘱咐在先,别表现出太大敌意,免得引对方起疑。

    陈武怔怔看着万宗元,见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这一下联,很明显就是针对万宗元的身材所作。

    月半胖因口乞吃,字面意思,月亮圆胖,因为开口乞讨吃的。

    暗讽万宗元胖成这样,不就是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而来。

    “侯爷!”

    万宗元还未说话,陈武已经率先出言。

    “你这下联,会不会太无礼了一些?”

    说着,他脸上一阵阴沉。

    “不会不会。”

    见状,万宗元赶紧站出来,拦下陈武。

    “侯爷谈笑之间,便有如此绝对,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转头看了一眼陈武,萧万平斜着头。

    “陈都统,莫生气,本侯也为你量身对了一下联?”

    “我?”

    “正是。”

    “请侯爷赐教。”陈武一拱手,但表情已经带着些许不忿。

    不慌不忙,萧万平饮了一口餐前茶水。

    “本侯听说,这陈都统家中,妻妾成群,日日都在享齐人之福啊!”

    话音一落,陈武眼睛骤然一睁,闪过一丝慌乱。

    “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诶,莫要紧张,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不过,本侯在帝都,也是时常流连青楼,挑灯夜战,东方白而不自知。”

    独孤幽心中揶揄。

    吹牛!

    他强忍笑意,只能假装咳嗽掩饰。

    “侯爷勇猛,卑职自愧不如。”陈武心中松了口气。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我这送与陈都统的下联是,女子好且少女妙!”

    对子一出,陈武先是和万宗元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好色之徒,竟然同时仰头一笑。

    “侯爷,真是妙人啊!”

    见萧万平似乎没有暗指连美云一事,陈武暗暗松了口气。

    跟着笑道:“侯爷才思过人,瞬息之间竟然接连对出两个下联,着实令人佩服。”

    一旁的独孤幽立刻呛声:“我就说了,这天下,没有我家侯爷对不出的上联。”

    “是是是,独孤兄说得是啊!”万宗元连连拱手。

    但萧万平却摆了摆手:“其实方才那两个下联,都是粗鄙之语,登不得大雅之堂,我这还有一个下联,请诸位品鉴。”

    “哦,侯爷还有下联?”

    一旁的沈伯章,忍不住出言问道。

    他最先以为萧万平对不出来,但他立即拿出了两个下联。

    而且还暗讽了万宗元和陈武两人。

    此举已经让他颇为佩服。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下联。

    这让沈伯章自叹弗如。

    已经怼完两人,萧万平也不再藏着,径自说道:“这一下联是,人言信而日月明!”

    “好,好啊!”

    听到这下联,沈伯章忍不住拍手称赞。

    “好一句人言信而日月明,这天下若人人忠信,岂会大乱乎?”

    沈伯章忍不住感慨。

    萧万平心中暗道惭愧,对敌人,他从不讲信义。

    而今却做出这样一个下联。

    他颇觉自己有些道貌岸然。

    不过,萧万平并不在意。

    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手段他都愿意一试。

    万宗元和陈武,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下联。

    随即道:“侯爷眼光胸襟,下官难及。”

    陈武也是大为意外。

    他本以为,萧万平的名声,无非是帝都那些阿谀奉承之人捧出来的。

    没想到,他眨眼之间便对出了三个下联。

    “侯爷才学,确实常人难及。”

    他衷心说了一句。

    “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罢了,于国无益,就此揭过吧。”萧万平挥了挥衣袖。

    过得片刻,酒菜上齐。

    众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万宗元又悄然和陈武对视一眼。

    这次换了陈武开口:“侯爷,听说宋河这逆贼,落到了侯爷您手上?”

    “嗯,是的。”

    萧万平眼睛也不抬,夹起一块鱼,放进嘴中。

    咀嚼几下,吐出几根鱼刺。

    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沈伯章拿起丝绢,擦了一下嘴,摇着羽扇。

    看似半开玩笑说道:“怎么,陈都统对这宋河也感兴趣?”

    “沈老说笑了,某忝为万江城兵马都统,负有缉拿贼盗之责,宋河暗通马商,法不能容,卑职自当过问。”陈武一脸正义凛然。

    “说得好。”萧万平放下筷子:“陈都统一心为公,我大炎若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何愁天下不定!”

    闻言,万宗元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陈武却是面不改色,拱手回道:“侯爷过奖了,只是不知,这宋河现在还在营中?”

    “当然,在营中养伤。”

    “卑职听万太守提起,这宋河曾经遭一群黑衣人追杀?”陈武开始试探。

    心中一动,萧万平脸上毫无波澜。

    这兜兜转转,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确实如此。”

    见陈武遮遮掩掩,萧万平手一挥。

    “陈都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陈武换上一副郑重神色:“据万太守所说,那群黑衣人应该是百鬼山的马商,他们想杀宋河灭口。”

    “侯爷既然带着一行人进城,卑职担心军营守卫松懈”

    话到此,戛然而止。

    萧万平略一抬头。

    陈武这番话,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道理,陈武若派出死士刺杀宋河,他不应出言提醒才是。

    转念一想,是了,这陈武应该是担心事情失败,萧万平怀疑到他头上。

    因此故意出言提醒,好事后撇清嫌疑。

    如果还有其他原因,那便是试探虚实了。

    “陈都统担心宋河遇刺?”萧万平斜着身子,靠在椅子上。

    “正是。”

    独孤幽冷笑一声:“陈都统多虑了,有我逍遥军在,贼人敢出现,定叫他灰飞烟灭。”

    听到这话,陈武心中一沉。

    莫非他们早有准备?

    万宗元只是不断赔着笑脸,左手在桌底下,悄悄拍了拍陈武大腿。

    示意他安下心来。

    “以侯爷本事,自然是不会让贼子得逞的。”万宗元一记马屁拍过去。

    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萧万平一拂袖,朗声说道:

    “你们放心吧,本侯早已派逍遥军扮成行人,守在官道两侧,只要贼人敢出现,定逃脱不了。”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尽皆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