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索儿时背书的记忆,郎朗吟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吟罢上阙,萧万平随手抄起桌上一壶酒,仰头饮下。

    他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那般高冷。

    “哐当”

    他将酒壶随手一扔,脚步踉跄环视一周。

    一头紧紧扎着的青丝,让萧万平深感束缚。

    他干脆摘下发簪,丢在了地上,任凭凌乱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紧接着,他高声诵出下半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吟诵完毕,萧万平不屑看了萧万昌一眼。

    “这,才是真正完整的词。”

    不想再多说一句,萧万平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众人的视线。

    整个庭院安静得可怕。

    良久,顾舒晴低着头轻咬嘴唇。

    “水调歌头?完美的意境,完美的词。”

    不用多言,大家也都知道,真正剽窃这词的,是萧万昌。

    他脸色涨红,不敢抬头。

    心中对萧万平的恨意,更是达到顶峰。

    “诸位,你们自便。”

    顾舒晴只低声说了一句,不再去理会一众宾客,转头离开。

    遇到如此佳句,她必须第一时间将它摘抄下来。

    “舒晴,舒晴”

    萧万昌追在她后面,本想解释一二,奈何顾舒晴根本不理她。

    “哼。”

    衣袖一甩,萧万昌冷哼一声。

    “顾伯爷,本殿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此时不走,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捡起地上的长袍,萧万昌头也不回,灰溜溜离开了顾府。

    “五殿下,你别走啊,这菜还没上齐呢。”顾骁幸灾乐祸,假装挽留。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萧万平离去的方向。

    “我这姐夫,虽然身患癔症,没想到倒有些本事。”

    顾骁心中萌生了一些想法。

    “呼”

    主桌的方鸿青,长出一口气。

    他仰头饮了一杯酒,杯子重重砸在桌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究其一生,都醉心文学诗词,到头来,却远不如一后辈,这‘大儒’之名,往后再不敢居。”

    摇了摇头,方鸿青满脸愧色。

    捋了一把花白的胡须,他拱手道:“顾伯爷,此地老夫已经无颜再待,先行告辞了。”

    “顾骁,送方大人。”顾风也不拦阻,起身说道。

    “不必。”方鸿青拒绝了顾骁的相送。

    其余宾客,见萧万昌和方鸿青先后离去,意兴阑珊,也纷纷告辞。

    翌日。

    帝都兴阳城炸开了锅。

    痴傻皇子萧万平,醉酒写下千古名词,国学大儒、国子监祭酒方鸿青自叹不如。

    一时间,《水调歌头》犹如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帝都每个角落,成为游学仕子、佳人才子必读的词。

    太极殿。

    群臣议事。

    方鸿青似乎憋了一夜,见景帝到来,立刻站出来启奏。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景帝一愣。

    这家伙,平日里负责在国子监教书育人,朝会时,根本没什么本可奏。

    今天倒是第一个站出来,这让景帝大为好奇。

    “方爱卿,你有何事?”

    “启奏陛下,老臣惭愧,请辞国子监祭酒一职。”

    “什么?”

    景帝眉头一皱,歪着头看向方鸿青。

    “好端端的,为何请辞?”

    “老臣资质愚钝,才疏学浅,不及八殿下远矣,若继续待在国子监,只会误人子弟,还请陛下恩准。”

    “老八?”景帝一脸困惑:“昨晚在顾府,他对你做什么了?”

    这种官员的中大型聚会,景帝自然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