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知是烧退了还是听不见声音,司念缓缓睁开眼,然后便见到段祁坐在床头。

    她揉了揉眼,喉咙有些哑:“是……表哥吗?”

    “醒了?”

    段祁问了一声。

    司念立刻便觉得鼻尖一酸,眼泪滚滚而落。

    “原来真的是表哥,我还以为就算我生病了,表哥也不会来看我了。”

    “说什么糊涂话,当初去西南时,你哪次生病我没有守着你。”

    他声音柔和了些,而且同司念聊天,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司念突然感觉,这次生病也是值当的。

    “我还以为表哥不会过来看我,会在坤宁宫呢。”

    她起身,轻轻的咬着下嘴唇。

    “表哥都已经到晚上了,还没传来我父亲的消息吗?”

    “这会儿还正在让人去找,今天上午的书信刚传来,怎么可能下午又传来一封,明日说不定就有消息了,你先好好等着,不许胡思乱想。”

    段祁声音沉稳,带着一些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司念点点头:“也对,怎么可能会又来一封书信呢,我等着,我好好等着。”

    她抓住段祁炙热干燥的大手,刚想说话,却不想对面的男人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立刻将手抽回去。

    司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表哥……”

    段祁也因自己这动作而诧异了一下。

    他不知为何,方才在被触及的一刻,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沈渐愉那个女人。

    段祁皱眉。

    这种感觉,可不太妙。

    “有什么事,你直接同我说就是。”

    司念咬了咬嘴唇。

    她担心父亲倒是不错,只不过这会儿表哥在此处,便想着能不能趁着自己今日生病。让表哥好好陪着,也好圆了心思。

    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二人的手触碰了一下,表哥就赶紧往后缩去。

    他……

    难道真的是为了坤宁宫的那个女人,而不愿意触碰别人吗?

    司念想着,心里便又是一阵难过。

    且又病着,难免啜泣起来。

    “所以,所以表哥心里,其实已经不像是小时候那般喜欢念儿了,对吗?”

    “表哥对念儿,已经没有从前的包容了,对吗?”

    她像是烧糊涂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有些都滴在了段祁的手上。

    如今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了,可哭起来还是有些小时候那没出息的样子。

    “怎么会,你在表哥心里永远都是小时候的那个姑娘。”

    “怎么会不包容你。”

    他语气似乎也有些宠溺,可这种宠溺,却让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果真,下一刻就听见段祁说道。

    “你如此惦念你父亲,京城与西南相隔千里,乘坐马车都需要行走将近半个月,倘若你父亲好了,也无法承受快马加鞭的颠簸,朕想着当初让你入宫是不是错了,等你病好之后,如果能够有你父亲的消息,那便放你出宫,给你找个好人家日后能够一直陪在舅舅身旁。”

    这句话对于司念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竟然以为自己今日生病,将他请过来,是因为十分惦念父亲。

    她分明是因为……

    这种话怎么好让一个姑娘家说出口?

    司念立刻从床上起身,有些急切的看着他。

    “不,不,我不想回西南,父亲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等找到了父亲之后,表哥可否让父亲进京觐见?我确定父亲是平安的就好,我想一直陪在表哥身边。”

    她抓着段祁的手,分明是个生病的姑娘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