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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雨向来急。

    从宫外回来次日,便浇砸在地面上。

    连续几天,阴雨连绵。

    慈宁宫中,咣当一声,茶盏被摔在了地上。

    太后震惊的看着面前默默垂泪的侄女,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同哀家说过?”

    司念咬着嘴唇,泪水从那张饱满的脸蛋上流下来,落在腮边,十分晶莹。

    “这种事侄女怎么好意思告诉姑母,如果不是姑母今日自己发现,或许一辈子侄女都不会说的。”

    她低低的啜泣着。

    太后胸口起伏:“你们都下去。”

    宫中唯留下二人,她走过去,低头盯着司念的眼睛:“你告诉姑母,你表哥几次都去了你宫中,难道真的对你一点喜爱之情都没有?”

    喜爱之情,什么叫做喜爱之情?

    司念心里冷笑一声,想起段祁每每见到自己的时候也算是颇有耐心,可却就是不往男女之间发展。

    她低下头,声音微弱:“侄女能看到的唯有表哥对我的兄妹之情,可比起后宫之中其他妃子,这种兄妹之情也算是例外了。”

    “荒唐!你现在既然已经进了后宫,那就算是你表哥的妃子,妃子与帝王之间怎么可能有兄妹之情?”

    司念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姑母,我原以为只要全心全意的喜欢表格就能得到结果,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我能否求姑母给我一个恩典?”

    “你说。”

    “侄女不想在宫里了,想要回西南。”

    太后原以为她要求让段祁宠幸,可却没想到是求这没出息的结果。

    太后瞬间动怒,呵斥一声:“哀家是看你心气高,所以才同意让你入宫的,怎么如今入宫才一个月,你就说出这种丧气话来!”

    “这阵子皇帝除了去你那边就是去坤宁宫,一定是因为坤宁宫里头的那个!自己不安生,也不让别人过的安生!”

    “皇帝也真是让猪油蒙了心,竟然让沈渐愉这个狐媚子给迷惑了!”

    她冷哼一声:“行了司念,你也别哭了,姑母从前也是从这些狐媚子里面一路走过来的,知道她们最怕什么。”

    “前阵子皇帝领着她出门,哀家虽然知道,可想着若是能早些生出个小皇孙,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没想到皇帝竟然也会跟着荒唐!”

    “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哀家。”

    司念低着头答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太后,千万不要太动怒。

    太后闻言,即便有十分,怒气也降下去了两分。

    若不是为了争夺这至高无上的太后之位,养儿子还当真没有养女儿有用。

    除了最疼爱自己的建安,另外一个就是司念这个侄女了。

    太后轻轻的喘出一口气,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可一双眉头却紧紧的锁着。

    潘姑姑进门,见太后这般,主动将从太岳拿来的安神香给点了起来,玄即走到太后身后一点点帮着太后揉捏额头。

    “方才你在外面应该也都听见了吧,听听皇帝做的这荒唐事!”

    潘姑姑道:“太后,何不将那登记册子拿来看看,进宫之前都是会有太医给各位娘娘查看身体,确保生育能力无碍,咱们陛下宠爱坤宁宫那位也已经有段时间了,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有动静了。”

    太后抬手,示意她停下。

    “是啊,这进宫都已经一个月了,从进宫第一日开始便是沈渐愉。”

    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动静的?

    太后立刻让人将登记册子拿过来。

    上面也没什么问题。

    下一刻,太后心里便有了个不好的想法,这次甚至没让人去叫段祁,而是等雨停了之后直接去了紫宸殿。

    段祁刚忙完,便听张德海说太后来了。

    他让人将太后迎过来。

    母子二人除了有些意见相左之外,大多数时间也称得上十分和谐。

    只不过段祁却不怎么愿意养慈宁宫跑。

    “母后。”

    “皇帝忙了一天,坐着吧,不必起身给哀家行礼。”

    太后看着段祁这两日消瘦了些,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之词瞬间被吞回肚子里,也不忍心直接发火。

    “查哈尔那边,都已经去了有半个多月了,现在情况如何?还是如同以前那般焦灼吗?”

    段祁回答:“有几位老将军坐镇已经好多了,不过,庄遥这次倒是立了大功,回来或许还会有封赏。”

    太后点点头。

    她本来就是武将之女,父亲乃是上一任西南侯,所以对于边关之事多少也有些了解与关心。

    听见段祁说庄遥还要封赏,道:“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实属有能力,只不过皇帝打算怎么封赏?如今他已经是三品兵部侍郎,若是再往上封赏,那可就只有兵部尚书了。”

    兵部尚书是什么职位?

    可调动天下兵马!

    且不说庄遥二十出头,适不适合是一回事,就说这个位置常年虚位以待,没有什么人真正做过。

    毕竟实在太大了。

    倘若又像是这般少年将军一样,功高盖主,那日后对皇位也是有威胁的。

    段祁道:“母后放心就是,不会继续让他从兵部往上升。”

    言语之间,并无不悦。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行。

    说完这些之后,母子二人就仿佛没有什么好说的一样,对面儿坐却都喝着手中的茶,沉默了很久。

    所以自己这个话少的儿子,平日里在坤宁宫时也是如此吗?

    太后不由自主的便想到那边,眼底情绪有些不太好看。

    “如今皇帝那些后妃,来后宫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从前先帝刚刚娶妻时,动作可没有这么慢。”

    段祁抬头看着太后,像是没听懂太后的意思。

    太后道:“皇帝也不可专宠一人,即便是这个不易受孕,后宫之中还有那么多嫔妃,如今皇帝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子嗣的事情。”

    “子嗣?”

    闻言,段祁仿佛感觉有些好笑。

    他说呢,怎么母子二人那么久没见,他母后还能想起来找到紫宸殿。

    只怕这次见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子嗣,而是说的专宠吧。

    段祁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母后可是见了什么人,听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太后立刻想到了司念。

    她身为太后怎么可能一点私心都没有。

    若是如今儿子专宠的是自家侄女,或许她就不会专门来跑这一趟了。

    太后也冷了脸色:“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哀家在你眼里耳根子这么软,还能被别人蛊惑了不成?”

    这个儿子从小就没大没小,如今当上了皇帝,更是不将她这个母后放在眼里了。

    太后也动了怒。

    一时间,紫宸殿书房里面有些剑拔弩张。